又请巧匠,用轻韧的合金打造了一架轻便灵巧的轮椅。
从此,深宅成了囚笼。
他请了伶俐的丫鬟小厮伺候起居,每日里不过看看书,晒晒太阳,对着灰蓝的天幕和淡金的剑网呆。
人生,似乎一眼就望到了尽头。无妻无子,孑然一身,守着金山银山,不过是具行尸走肉罢了。
一日,他想找本年轻时翻过的闲书解闷。
唤了几声丫鬟,偏巧那丫头笨手笨脚,翻箱倒柜半天也寻不着。
他心头烦闷,自己摇着轮椅,挪到书房角落那个积尘的紫檀木柜前。
柜子高,他够不着上层,便扶着柜门,伸长手臂在下面几层摸索。
指尖划过几卷蒙尘的账册,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小纸包,“啪嗒”一声掉在轮椅脚边。
丫鬟慌忙捡起,拂去灰尘,递给他。
纸包不大,用最普通的油纸裹着,边缘已经黄脆。
他有些疑惑,随手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质地奇特的柔韧纸张,上面三个墨色沉凝的大字:
“世界树”。
纸的中央,安静地躺着一粒小小的、温润深邃、仿佛蕴含了整片夜空的墨绿色种子。
上官水流怔住了。
尘封的记忆,像被这粒小小的种子骤然撬开。
虫里潮湿的牢房,巨树虬结的根须,指尖磨破的疼痛,暗银盒子冰凉的触感,帕梨娜暗红的瞳孔和尖利的獠牙……
一幕幕,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带着陈年的潮湿气息……
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富贵荣华,竟把这段最离奇的过往,连同这颗不知所谓的种子,遗忘在了积尘的角落。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也许是无聊透顶,也许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
他唤来丫鬟:“去,找个……花盆来。要干净素雅的,再弄些松软的好土。”
丫鬟虽不解,还是很快照办。
一个素白的细瓷花盆,盛着蓬松的黑土,端到了他面前的书案上。
上官水流摩挲着那张奇特的纸,指尖感受着那柔韧的纹理。
他小心地将纸抚平,放在花盆旁边。然后,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那蓬松湿润的黑土中央,轻轻戳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他拈起那粒墨绿色的种子。种子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有生命在核心搏动。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种子放进了那个小小的土坑里。再用指尖,轻柔地将周围的泥土拢上,覆盖住它……
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个沉睡的婴儿……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轮椅里,静静地看着那个素白的花盆。盆里只有一捧黑土,什么也没有。
丫鬟在一旁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老爷今日格外不同。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永恒不变的灰蓝。剑网的微光在远处缓缓流淌……
时间回到现在。
上官水流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
墨绿色的瞳孔深处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他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从我种下那颗种子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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