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虚影沉默。
三息后。
它笑了。
那笑容枯槁如三百万年未曾松动过的岩石,眼底却有释然的光。
“三千年。”
“你是第一个敢说老夫装睡的人。”
柳玉没有接话。
她只是问:
“前辈为何装睡?”
麒麟虚影看着她。
“因为老夫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能把这枚信印——”
它低头,看向柳玉掌心那枚水晶:
“用到该用之处的人。”
柳玉眉梢微挑。
“瑞灵族九万七千人性命,不算该用之处?”
麒麟虚影摇头。
“瑞灵族的劫,老夫三千年前就算到了。”
“此劫源自三万年前星盟内乱时,革新派一位大长老临死前以毕生修为诅咒老夫。”
“老夫以祥瑞之躯硬扛三千年,扛到三千年后——”
它顿了顿:
“你来了。”
柳玉看着它。
“所以前辈从一开始就知道,瑞灵族的诅咒与本宗身上的诅咒,不是同一人下的手?”
麒麟虚影点头。
“那位革新派大长老,早在三千年前就陨落了。”
“他死前诅咒老夫,是为了给后人铺路。”
“他后人——也就是给你下咒的那位——如今正躲在暗处,等你渡劫时出手。”
柳玉沉默。
三息后。
她说:
“前辈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早说?”
麒麟虚影看着她。
“因为说了也没用。”
“老夫只是一道投影,本体在三万年前就已陨落。”
“老夫能做的,只有等。”
“等一个能承四象、入归墟、闭其门、解其咒的人。”
“等到了——”
它顿了顿:
“老夫就可以合眼了。”
柳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水晶。
水晶中,麒麟虚影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四肢开始。
从蹄尖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