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树下,九万七千道跪伏的身影,在柳玉说出“开工”二字后,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激动。
是——他们感应到了。
那三道自树心裂痕深处蔓延而出的诅咒根系,在柳玉话音落下的刹那——
齐齐顿住了半息。
半息之后,它们以比之前更疯狂的度,向树冠方向蔓延。
仿佛在逃。
仿佛知道——
这个白女子,是它们三千年来的第一个克星。
瑞千秋跪在原地,枯槁的手掌死死攥着身下的祥瑞泥土。
他活了四万年,从未见过诅咒会逃。
那是法则层面的本能恐惧。
只有被天敌锁定,才会触这种反应。
而此刻,柳玉就站在树下,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甚至连四象星钥都没有唤出。
她只是站在那里。
鬓边三千五百根灰白墨中那根纯白,在祥瑞金光的映照下,如一道细微的裂缝。
眉心那枚与诅咒共生的四象星钥,钥心深处灰翳与四色光华缓慢旋转,如同一个正在酝酿的风暴。
她在看。
看那三道根系逃窜的方向。
看它们每逃一寸,树冠上便多坠落一枚金叶。
看金叶坠地、化作灰烬、灰烬被根系吸收、根系便粗壮一分——
这是一个闭环。
诅咒以功德金叶为食。
金叶越多,诅咒越强。
诅咒越强,金叶坠落越快。
瑞灵族三千年,就是在这个闭环中,从三百万年积累的福缘,烧到如今只剩三成。
“柳盟主。”瑞千秋声音沙哑,“这闭环……有解吗?”
柳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
四象星钥从眉心缓缓飞出。
钥身四图腾尽数点亮——青、白、红、黄四色光华,在祥瑞金光的映照下,并不刺目,却异常稳定。
那是四象本源彻底稳固后的状态。
也是她以三十二年寿元为代价,换来的最后一搏。
钥心深处,那枚与她命格绑定的诅咒灰翳,在四色光华触及功德金树的瞬间——
轻轻震颤。
不是共鸣。
是——压制。
灰翳在提醒她:
你身上也有我。
你净化它们,就是在削弱自己。
柳玉低头,看着那枚钥心。
三息后。
她开口:
“本宗知道。”
“但本宗更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