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
“好!!”
他抬手,将自己最后三百年寿元凝聚成一滴精血,弹指射入那剩余的三百道诅咒中。
诅咒骤然狂暴。
它们不再试图侵蚀光幕,而是疯狂扑向柳玉的丹田——那里,有一枚即将成型的四象道种,正在等待最后的淬炼。
柳玉没有拦。
她只是闭上眼。
三十九万七千缕福缘,在她体内同时燃尽。
燃尽的福缘化作三十九万七千道透明的火焰,缠绕上那三百道诅咒,将它们一寸寸炼化、压缩、注入四象道种。
道种剧烈震颤。
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那是即将破壳的征兆。
每一条裂纹中,都涌出刺目的四色光华。
光华所过之处,虚空生莲,法则重塑,连远处那片归墟之门的遗址都开始轻轻震颤。
老怪物站在三千丈外,看着那枚道种。
看着他养了三万年的诅咒,此刻正被柳玉当作渡劫的薪柴,一簇簇点燃。
他忽然想起守阙死前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恨,只有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懂了。
“……柳玉。”
他开口。
柳玉没有睁眼。
“老夫这辈子,杀过很多人。”
“从不后悔。”
他顿了顿。
“唯独守阙那一次——老夫后悔了三万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
三万年前,这双手亲手在守阙心口烙下三道致命伤。
三万年后,这双手亲手把守阙的遗骸从归墟源海背回来,亲手在英灵殿刻下他的名字,亲手在长明灯前跪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他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那盏灯。
看着灯中守阙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在福缘的滋养下,一点点亮起来。
“你渡劫成功后,”
他哑声道。
“替老夫在守阙灵前添一炷香。”
“就说——”
他顿了顿。
“杀他的人,来还债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
剩余的三百道诅咒,连同他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尽数射向柳玉丹田深处那枚即将破壳的道种。
道种骤然炸开。
不是崩碎——是破壳。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四色流转、表面缠绕着灰白纹路的道种,从裂纹中缓缓升起。
道种升起的刹那,整片荒芜星域的法则同时凝滞一息。
一息后,天地变色。
灵界上空,劫云开始汇聚。
不是普通的劫云——是诸天万界三万年来,第一场大乘劫。
劫云覆盖三百万里,云层中雷光如龙蛇游走,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足以劈死合体圆满的毁灭之力。
云层中央,一只由纯粹雷霆凝聚的巨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