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等待,在因果之河的尽头,不过是一瞬。
柳玉盘坐于初代盟主消散的石台前,掌心那枚因果源种中的银白液滴,正以极其缓慢的度膨胀——每膨胀一圈,虚无中便有一根因果丝线轻轻震颤。
震颤的丝线从沉寂中苏醒,褪去万年积累的灰翳,重新泛起温润的光泽。
不是复活,是告别。
它们在此地等了三百万年,等一个能送它们最后一程的人。
今日,它们等到了。
柳玉没有刻意催动源种,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丝线一根根亮起、一根根震颤、一根根从虚无中剥离,如倦鸟归林般没入她掌心的银白液滴。
每没入一根,液滴便凝实一分。
每凝实一分,她丹田深处那枚四象道种便共鸣一息。
三百年的征伐、三十九万七千缕福缘、三千道诅咒、九重天劫——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刻,与因果源种建立起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柳玉看着那行推演。
三息后,她轻声问:“新河道,有多宽?”
柳玉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无上限,意味着新因果之河的最终形态,不由初代盟主三百万年的推演决定,而由她今后的每一步决定。
很公平。
她闭目,继续等待。
虚无中,因果丝线仍在源源不断地没入源种。
每一根丝线没入时,她都能看见丝线中封存的那段故事。
有守阙的,有孟青君的,有张远山的,有三十七万英灵的,还有无数她叫不出名字、却记得他们临死前眼神的星盟战部将士。
每一段故事,都是一道因果。
每一道因果,都是一条命。
三百年的路,她替他们走完了。
今日,他们该回家了。
第三日。
因果之河的尽头,最后一根因果丝线没入源种。
银白液滴不再膨胀,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柳玉掌心,如同一枚等待破壳的卵。
卵壳表面,无数细如丝的纹路交织缠绕,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被尘封的故事。
守阙的、孟青君的、张远山的、三十七万英灵的。
它们在此地等了三百万年,今日终于等到了归处。
柳玉睁眼。
她低头,看着那枚源种。
三息后,她起身,走向虚无深处那道裂隙。
裂隙中,初代盟主消散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但柳玉知道,他在看着她。
三百万年的推演,三千七百种破局之法,无数个不眠的日夜——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
留给她。
“前辈。”
她开口。
“源种已成。该开河了。”
虚无深处,没有回应。
但她掌心那枚源种,轻轻震颤了一息。
一息后,源种从她掌心缓缓升起,悬浮在裂隙正中央。
卵壳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银白、青碧、金红、玄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