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友,最后一局棋,在哪里下?”
韩立抬手,指向河水流淌的方向。
那里,有一方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局残棋。
棋盘横竖各十九道经纬,经纬上刻满了细密的剑痕。
那是他三千年孤身守候,一笔一划刻下的。
“此局名为‘归墟’。”
他看着她。
“三千年前,我在此地落第一子。今日,该你收官了。”
柳玉走到石台前,低头看着那局棋。
棋盘上,黑白双方正围绕一条大龙展开生死劫争。
白棋大龙被黑棋分割包围,眼位不足,看似危在旦夕。
但黑棋外围亦有七处断点,稍有不慎便会被白棋反杀。
棋局已至三百二十一着,胜负在一目半之间。
她看着那局棋,看了很久。
三息后,她笑了。
“韩道友,这局棋,你下了三千年,就下成这样?”
韩立看着她。
“三千年,我一直在等你来。没心思好好下。”
柳玉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丝三千年未变的笃定。
三息后,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纯白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棋子落盘的刹那,白棋大龙活了。
不是突围,是——反杀。
黑棋外围七处断点同时被白棋切断,三千年困局,一朝破解。
韩立低头,看着那局棋。
三千年,他设了三千七百种破局之法,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白棋胜。
但他从未落过最后一子。
因为他在等。
等一个能替他落子的人。
今日,他等到了。
“柳道友。”
他开口。
柳玉看着他。
“这局棋,你赢了。”
他顿了顿。
“三千年,我欠你一句谢。”
柳玉摇头。
“你不欠本宗。本宗欠你。”
她看着他。
“三千年,你替本宗探路。三千年,你替本宗守门。三千年,你替本宗留了一枚令牌。”
她顿了顿。
“本宗今日还你。”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韩立”二字的令牌,轻轻放在他掌心。
“此物,本宗替你收了三百年。今日,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