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师兄,等我回来。”
长明灯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
新因果之河源头。
韩立依旧坐在河岸那方石台前。
一百五十年,他没有移动过一步。
棋盘上,那局棋已至终盘。
黑白双方各三百六十子,胜负在半目之间。
他拈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柳道友。”
他开口,“一百五十年了。
你还不回来?”
河水没有回应。
但韩立知道,她在听。
“天命老人要来了。
他说要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你说,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哭?”
河水依旧没有回应。
但河面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仿佛在说——不会。
他等了三万年,眼泪早就流干了。
韩立看着那道涟漪。
三息后,他笑了。
“也是。”
他将那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棋局,收官了。
天命老人到达新因果之河源头时,看到的不是河,是一个人。
那人盘坐在河底,透明如水晶。
银白的河水从她体内涌出,向远方蔓延。
她鬓边三千根纯白,眉心灰白图腾,袖口一道三百年焦痕。
她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在等他。
“柳盟主。”
天命老人站在河边,看着她。
一百五十年,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此刻真正看见她,他还是没能忍住。
柳玉没有睁眼。
只是轻声问:“前辈,你哭什么?”
天命老人擦掉眼泪。
“老夫没哭。
风沙迷了眼。”
柳玉嘴角微勾。
“此地没有风。”
天命老人沉默。
三息后,他笑了。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不给人留面子。”
他在河边坐下,看着河底那道透明身影。
“守阙师兄让我来看看你。
他说,你把自己熬成了河,他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