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他轻声唤,“你老了。”
天命老人跪在原地,望着师兄鬓边与自己一般雪白的丝。
三万年。
他等了三万年,就等这一句“你老了”。
今日,终于等到了。
他笑了,笑着笑着,又泣不成声。
“师兄,你也老了。”他声音沙哑。
守阙自河面缓步走下,来到他面前,缓缓蹲下,枯瘦的手掌轻轻落在他头顶,一如三万年前那般。
“起来。跪了这么多年,不累吗?”
天命老人抬头,望着师兄依旧枯槁却温和的面容。
三万年,他以为自己的泪早已流干。
可当师兄的手落在头顶,他万年修炼出的沉稳、从容、自持,尽数化作眼眶中滚烫的两行热泪。
“师兄,对不起。”
守阙轻轻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他顿了顿,“不肯来找我。”
天命老人低下头。
三万年,他不是不想见,是不敢。
怕师兄怪他,怕师兄怨他,怕师兄问他为何来得如此之晚。
他怕了一轮又一轮万年,直到守阙自河底升起,直到他立在自己面前,直到那只手抚上头顶,他才终于明白——师兄,从来没有怪过他。
“师兄。”他哑声道,“我来了。”
守阙望着他,望着他三千白,望着他眼底万年未散的愧疚。
三息后,他再度笑了。
“来了就好。”
天命老人跪在原地,怔怔望着他。
三万年,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师兄。”他声音微颤,“你还会走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守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望向那条河。
冰层已尽数融化,河水重新流淌,河底卵石再泛微光。他的卵石已然绽开,包浆散尽,本体正缓缓沉回河底。
他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会。”他轻声道,“但我会常回来看看。看看你,看看这条河,看看那些故事还在不在。”
天命老人望着他:“那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守阙略一思索:“等河水再结冰的时候。”
“好。”天命老人重重点头,“我等你。”
守阙望着他眼底那抹万年不改的执着,笑了笑:“好。”
他转身,向河面走去。
行至三步,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柳盟主。”
柳玉抬眸:“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