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渊……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一日,眼见着岭南道的海岸线已经出现,他们就快上岸了。远处的码头也有密密麻麻的船扬着帆,来往平凡。柴玉成他们也被特许出了船舱,一块赏景喝茶,那传令的人也换了副恭敬的面孔:
“各位大人,一日之内就能到节度使府上了,各位可稍作休息。”
几人互相看看,脸色都不太好,周围都是张智远的人,王树身边的侍卫也才十二个,根本抵不过。
柴玉成喝了一口水,半个月过去,不知道……
“有鸟抓鸟!”船上的侍卫喊了起来,柴玉成他们也都抬起头看过去。
一只白色的大鸟,伸展了翅膀,在船头追逐一只灰色鸽子。柴玉成猛地站了起来,王树和游贤也站起来看,那只猛禽似乎有玩弄之意,在船头扑杀又松开那鸽子好几回,还发出尖锐的鸣叫。
正在这时有守卫的人举起弓箭要射那只大鸟,柴玉成上前一步推开他的弓箭:
“别射它,看着解闷也不错啊——这鸟类捕食鸟类,可不是常见之景。何况这只鸟神异得很,我们不要在海上轻易杀生,否则惹怒了海神,日后海上的路可不好走啊。”
正在说话之间,那鸟抓住那只小鸟,猛地对着柴玉成叫唤一声,便拍着翅膀飞远了,即使弓箭想追也追不上了。
柴玉成朝着游贤、王树轻轻点头,三人脸上都有了点喜色,李爱仁和林璧书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有意要问,可船很快停靠码头,他们上了岸,就分别被马车接上,赶往广州府。
柴玉成轻轻敲打着马车车厢,脸上的喜色禁不住,刚才在船头看见的是小白!
既然小白出现在附近,说明钟渊应该已经解决了那些他们担忧的事,跟随在他们前后。
他撩开马车帘子,观望外面。其实他也是经过这里的,当初还和钟渊坐着囚车呢,就没有心思观赏,如今看来,这里果然比广州要繁华许多。
一路颠簸,他们被带入宅院之中,五人被安置在同一个院子里,还未用饭休息,就有人传话来说节度使要见他们。
他们跟着传话的人越过庭院楼阁,很快便进入了偏殿,柴玉成只觉得节度使的府邸有些太大太气派了,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可比京都钟渊曾经拥有的王爷府还要豪华。
张智远正在享受歌舞,见人来了,才让歌舞队下去。他朝着几人一阵寒暄:
“王都尉,好久不见了,琼州岛上建制特殊,没有刺史,但你相当于刺史啊!”
王树连说不敢。他又转向游贤:
“游才子近来可有新诗?不要藏着掖着,也给本节度使拿出来欣赏嘛。”
游贤呵呵一笑,拱手推脱了。张智远长得很是肥壮,比边野还肥,边野是纯壮,但张智远感觉是纯肥了,柴玉成一边在脑内吐槽他是吃得有多好多流油,一边摆出笑容:
“属下陵水县令柴成,拜见节度使大人!”
张智远的小眼睛在柴玉成脸上溜了一圈:
“柴大人面熟啊,你曾见过我?”
“大人,小人是西北人氏,到琼州探亲后移居岛上,不知大人可否去过西北?若是没有,那便是天然面熟了。”
柴玉成笑了笑,这张智远是右相门生,还真有可能偶然间见过他。不过他与一年前早已大变了模样,不仅高了还黑了,身体也健硕许多,脸上五官也坚毅不少,只是蓝眼睛和卷发并未改变。
张智远没有怀疑,只是一笑,便从桌上端了杯冰饮喝了起来。已经是冬日十一月,他的房里烧着精碳,暖烘烘一片,他还胖得直冒汗了。
“难怪柴大人如此英勇,敢只身前往黎人领地。那日,本官知晓了你的义举,为你拍案较好,如今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啊!好好好,日后本官可要好好依仗你这位勇士了。”
柴玉成笑笑,十分诚恳的模样。
张智远又问了林璧书和李爱仁好,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李爱仁和王树:
“那位九皇子,哦,不,呵呵,那个钟渊,在临高如何了?”
王树面不改色地道:
“死了,死得倒干净,您还送信来说要好好关照关照他,结果呢,他到了岛上,没几日就死了。”
张智远笑了,他笑得很是肆意,他笑的时候,游贤、李爱仁和林璧书都悄悄把目光投向柴玉成。柴玉成只当有只苍蝇在嗡嗡,心里盘算的是张智远到底打算做什么。
问候了一圈,张智远也不再打哑语:
“这回请几位来是有要事相商,你们就安心在府上住下,其他州县的官员我也请来了,明日我将大办宴会!”
众人退了出去,王树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侍卫,脸色铁青:
“刘武他们被带去了别的地方,张智远果然有心要威胁我们。”
“故弄玄虚。明日就知道了。”游贤哼了一声,他对张智远很不喜欢。
林璧书经历了这么多书,真是心乱如麻,他有心要问问那个钟渊的事,他在岛上听到好几次,听说柴县令的什么厂子都是与他合办的。但节度使的人就在周围,要多说也不可能,他便想回家瞧瞧:
“诸位,我家就在广州府中,我先回家去看看。”
结果他没有走出两步,后面跟着的侍卫就上来阻拦,不让他离去。王树上前,大声道:
“放肆!这是琼州岛海县县令,你们怎敢阻挠他?”
“大人,这是节度使的命令,没有节度使允许,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几人僵持着,柴玉成上前劝了林璧书几句,林璧书才跟着他们走。他拍拍林璧书的肩膀:
“林大人,莫要忧心,你家住哪条街巷,不如拿些银子,我们找几个人替你去看看。”
林璧书眼前一亮,说了地址。但等他们回到院落之中,才发现那些侍卫和婢女都十分严苛,不管柴玉成怎么说,就是不肯帮忙去送信。
院子里不止他们,还有别的官员:
“别想了,我们前两日就来了,还没出过院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