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兄想来,可家里幼儿老人整个游府都被府兵看管,他不得不去上朝。”阿兄的信也是秘密传出的,里面描述的那位四皇子,真是佛口蛇心,十分狠毒,他也很担忧。
想不到有一天,他这个浪子居然成了偌大游家唯一的希望了。
几人商量了一阵,就要告退回县了,柴玉成也没什么特产送他们,只是调度了每人一船水泥相随。
在游贤临走之前,他还带着陈河、姜珉秘密去见了一次游贤。游贤答应留下几个可靠的家丁,帮助他们进入中州。他还特意多留了一天,用自己所知道的事,给主公、公子、姜珉和陈河狠狠补了关于中州权贵家族的事。
“逸之,不用太忧心,等姜珉他们站住脚跟,我立刻安排他们秘密运送你家人来琼州。”
游贤点头,要带着家人上船。墨儿反倒是他们三人中最不舍的人,他安静地呆在娘亲怀里默默流泪,小模样让人看了就心疼。
这段日子,就数他过得最快活,一面跟着弩儿哥哥去幼学上课,他本就聪慧,在语文一科上连得老先生欣赏,一面又在科学课上学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知识,很是兴奋。幼学下了课,他便跟着忆灵和他弟弟妹妹、弩儿等人,在镇上和小伙伴们爽玩。
这等日子,实在是比他在儋州县里孤单苦读要高兴多了。
“算了算了,墨儿如此舍不得,不如跟着柴叔在陵水住好不好?等公子有空了,还带你去军营里射箭骑马玩。”
墨儿听得哇哇哭出了声,更是舍不得了,最后还是他爹和他说:
“儋州县里也要办幼学了,你不同阿父回去,那阿父一人可太累了。你去帮阿父,好不好?”
他才委委屈屈同意上了船。
……
临高和陵水的黎人,柴玉成都把刺史府的决断公文抄了一份,让陈象和边有带回家去。如今他们也知道外面不太平,更是万般支持柴大人继续发展海岛。
陈河则住在忆灵家,和姜珉互相了解磨合,日日去幼学学字和其他知识。他们一个月内就要走,要抓紧把小学课本都学完。
不仅如此,他们隔一日就要去军营里被王树、钟渊秘密操练,没有好武艺,怎么能做得好细作?陈河还好,本身就是好猎人,就是苦了姜珉了。姜珉父亲在世时,曾经鞭打过他都不曾让这个不成器的庶子进军营,若是他在天之灵见到这一幕,不知会怎样五味陈杂。
晚上也很忙,他们要去柴玉成那里学一些细作思路和秘法。柴玉成在现代也是看过不少谍战片的,虽然具体操作知道的不多,但如何保密、如何接头、如何掩藏身份,他还是有些方法论的。另外教给他们用酸柠檬汁写信,写好之后晾干没有字迹,再用火烤加热就显现字迹,包括用密码数字和密码本,用安全话语等等方法,连钟渊在一旁都听得津津有味。
陈河还额外买了一批鸽子饲养着,准备看看养熟之后,带到船上、闵州、中州等地,能不能做到柴大人所说的那种千里传信。
总而言之,这个秘密机构,正在萌芽。
整个海岛的建设,也在火热进行之中。
……
一个月内,岛上许多人都知道柴大人成了琼州刺史,陵水百姓们搞不清楚官制,但见到柴大人不仅还在陵水,还升了官,大家都不明真相地为他高兴。
岛上的冬季晚稻完全成熟,到处都是抢收抢晒稻谷的,以防时不时来的暴雨,把这宝贵的丰收给带走了。
农户们也确认了一件事:熟粪肥真的很有用!
一时间,乡间的人畜肥料都被收起来,水泥路上比以往干净多了。大家还在水泥路上晒谷子,用石碾碾过去也方便。
柴玉成送走了姜珉他们,随后的明清山也带了商队,将这段时间琼州岛上生产的各种好东西都收了,他还从儋州拉了一船舱的盐,如今四处大乱,盐价肯定飞涨,这也是刺史大人交给他的任务。明清山一点也不担心,甚至因为要去闽州,还很兴奋,他身边还有游贤大人家的家丁,对这一路都很熟悉。
……
游贤派出的家丁,也传来关于桂州的消息:
这一个月来,张智远正被黄易通压着打,桂州和交州暂时都是安全的。
柴玉成便和钟渊打了包袱,要同游贤去一趟桂州,他们把岛上的事都交给李爱仁和林璧书、王树。三人也是多有担心,但去桂州事关大计,钟渊还想趁机去一趟河西,他们不得不亲自去。
王树一脸严肃:“公子,主公,你们放心去吧。我将日日派人巡逻海岸与岛上,把海岛守好。”
钟渊颔首,柴玉成也看向李爱仁和林璧书:
“大本营就交给你们了,有决断不了的,便找都尉和海洋他们商量即可,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李爱仁和林璧书都说要请主公和公子注意安全。魏鲁站在一旁,带着忆灵和弩儿,原本忆灵和魏鲁都坚持要去,都被拒绝了,只好留在陵水。游贤也和砚娘、墨儿告别,双双惜别后,大船就此扬帆远航。
此行还带了二百琼州军,边云等等从未离开过岛上的陵水士兵也是头一次,站在船上,瞭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
柴玉成和钟渊在船头坐着下象棋,游贤看了一会,懂了规则也想玩。三人轮流玩了好一会,船舱底下提上来一条大鲜鱼,是休息的兵卒钓的。
如今铁锅渐渐传出去了,用荤油炒菜的方法也广为人知,军中的厨子也备了铁锅,柴玉成把带着的辣椒、酸菜拿出来,结结实实在船上炖了一大锅的酸辣鱼。
新鲜的鱼肉配着爽口的酸菜,还有舌尖蹦跳的辣味,直接把许多人的思乡情给冲散了不少。
游贤也嘬了口小酒,给主公和公子讲起来桂州和交州的事。
桂州与交州的气候没有岛上热,但和岛上很相像,作为国界的边缘,不仅要对抗番国南诏、真腊,除了汉民,还居住着数量不少的俚人、僚人,因此常年驻扎了安南折冲都尉重兵守卫边疆。但桂州也有出名的瓜果和桂州茶,交州更是和岛上一样,是出产沉香之地。
而如今桂州刺史叶凌峰兼领交州事宜,交州还有折冲都尉君文兴,这两位就是两州真正的长官。叶凌峰早年官至左相,是两朝肱骨重臣,只是因为为人太过耿直,惹怒了先皇,才被贬到边疆。
钟渊淡淡抬头:
“叶刺史……是否曾与我外祖同朝为官?”
游贤点头:“没错,不仅同朝为官,曾有师生之谊。不过后来袁相就是弹劾、贬谪叶刺史的主要推手,他也得以登上左相之位。”
柴玉成呵呵一笑,看来这位叶刺史对他和钟渊,都可能没有好印象啊。左袁相夺了他的位置,右李相又是个大奸臣。
“主公不用多担心,叶刺史乃是我阿兄的师父,他为人正直,爱君爱民。右相李明礼是爱君谄君甚于百姓,那么叶刺史就是爱百姓而不谄媚君上。我以为,以主公在琼州之作为,他不会不赞同。”
游贤很有信心,他对主公的信心超级大。他站在船头,看着海风荡漾:
“不如我作诗一首,纪念此行!”
柴玉成点头,游贤的属下很是自然地立起桌子、磨墨、铺纸。
白天加紧行船,在茫茫的大海中偶遇商船也是令人兴奋之事,每每这时候,柴玉成就会让钟渊用小弹弓把琼州岛上的各种小广告射到对方船上。对方捡起来看了,也会交流几句。也有遇到海寇船的时候,但海寇都是小船,一见他们这大型官船的形制,都是远远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