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这么三十万两银钱,能有多少分到容州来啊?容州的水泥路才开始建呢,您可不要只顾着逸之兄的归顺州。”
柴玉成乐了,他摇摇头:
“哪只三十万两?执坚,你把今日的方法整理成条文,再呈给我看,我要发给其他四州刺史参看,争取让每州的家族都出出血啊。咱们官署必须快些发展,把他们都压在底下。”
“是!”林璧书因为办成了这件难事,顿时信心满满。
有了这笔银子,岭南道和各州县的事推进起来更顺利了。水泥路一日比一日长起来,原先对此感到新奇要摸要踩的百姓都习以为常了,府城里的幼学也渐渐有了轮廓。
马上就到六月丰收了,又有大雨大风,百姓们自己都忙得团团转。有的村落已经听了司农吏的开始一同开凿水渠,正好就在暴雨季节用上了,连水稻伏倒的情况都少了。
柴玉成也怕有涝灾,连日奔波,尽量落脚在不同的州府,用系统看看接下来七天的天气,根据他看的,交州的天气是最差的,河水涨得也最迅猛。朱鸢河下游住着交州上万的人口,那儿还有交州最重要的河码头、海码头。
叶凌峰一把年纪了,也披着蓑衣跟在柴玉成身边,看着水位不断高涨的河流:
“主公,怎么办?去岁旱今岁涝,就没有一个好年么?”
柴玉成看着系统里后续七天的暴雨,摇摇头,上游桂州和南诏那边的雨水,也有一大半是从朱鸢河入海的。但这条河流的上游河道有些狭窄,等有钱了一定要把这里修开。
“叶老,咱们做官,不就是为了帮着百姓同天斗么?”古代王朝和家族存在和延续的意义,就是这样啊。
即使到了千年后,人们还是要面对天灾,只是面对天灾的能力更强了。
柴玉成咬咬牙,他不仅担心交州,也担心琼州岛。这么大的雨水和台风,一定会对琼州造成更大的影响。好在他们早就在岛上开始构建水泥沟渠网,用这种方式减轻河流的排水压力,李爱仁做事可靠,但愿没事……
“叶公,我们准备迁移百姓吧。”柴玉成看向身边的交州老人,问他,“老丈,你觉得怎样?”
这位老丈人已经年近七十了,在交州算得上高寿,对长州县附近的水域也很熟悉,他眯着瞧了半晌:
“大人,恐怕要发大水。”
其他跟着的人都是叹气,柴玉成却从怀里掏出银子送给老丈:
“老丈,您看水看得真准,等交州幼学开学了,您一定要去讲学啊!这是赏银,百草,你送老丈回家去,路上太滑了,不要摔倒。”
他们一行人也走了一段路,查看被冲毁的农田,走了好久才走进村镇里,坐上马车回最近的长州县城。
钟渊没有跟着一起去,见一群人都淋得落汤鸡一般,连忙叫人上了热姜茶,几人都到客栈换了各自的干衣裳,又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钟渊见他们脸色不好,心中就有了决断:
“要有涝灾?”
叶凌峰默默点头,君兴文叹了口气,长州县令纪涛也跟着道:
“今年的雨,像前年那么大。前年,交州也有涝灾。”
前年,也就是柴玉成他们到海岛上的那一年,岛上也是涝灾。
柴玉成敲敲桌子:
“只要我们行动及时,河水冲走的就只是东西,不会是人命。有人在,我们就能重新建设。我看就让百姓暂时迁走吧。”
“迁走?可是上万百姓……”纪涛有些犹豫,要迁走这么多人,得花多少时间。又有多少百姓不肯走呢?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年了,对这里的人情也熟悉,海边的人也许愿意走,但那些沿河种地的,肯定不会走。
柴玉成知道纪涛的顾虑,他心里却浮现起现代时候,那些军人义无反顾在水灾、地震之类的天灾中救百姓的事。人们为什么会对这个国家,这个政权有归属感?不就是因为这种关怀么?
如今系统天气清楚地表明,涝灾不可避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送死,政府想要立起来,根据还在群众身上。
“听我的,我们临时组成一个指挥部,调动能够调动的衙役、兵卒,去到沿河的村镇,要求他们全部撤离,只带走最重要的行礼,两天之内临河的三个下游的县全部清空,全部都到山上去。”
君兴文听到柴玉成如此异想天开的话,惊讶地道:“可是兵卒驻扎,不能妄动,是为了平定灾后百姓异动,还有邻国的异族……”
“都尉,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可想过,为何灾后百姓会有异动?”柴玉成点了点舆图,“朱鸾河牵系着三万人的生死,涝灾一来,必定有人会死,如果在洪水爆发之前把人转走,没有人死,他们还会异动么?”
君兴文还没想过这种大胆的设想,往日都是军民无犯的,主公的想法虽然天真,但听起来也很有可行性。这时候,钟渊说话了:
“都尉带领一部分军队镇守边界,邻国若有异动,飞鸽传书,不会太晚。我带队伍去转移人。”
叶凌峰和君兴文对视一眼,主公和公子,两位领头的,总是冲在第一线,让他们心里热乎乎的。
柴玉成嘿嘿一笑:
“我们先商量好章程,叶公,上游几个靠河的县你去传令吧,我与宽和负责下游的三个县。三天之内,一定要他们都离朱鸢河远远的。”
叶凌峰应了,他也有些疑惑,如今看那河水还没有溢出两岸,但主公却如此笃定,是因为太相信老丈的话么?
“主公,若是没有洪水怎么办?会不会降低岭南王的威信?”
柴玉成心说他有系统,绝对不会错,再说:
“即便错了,那就错了。我相信百姓们会接纳这一点错误的。等涝灾过后,各县都要画出大水泛滥的区域,在那些区域居住的百姓都组织他们搬离,用钱买用情理说动都行,这块区域留着种耐涝的粮食。”
几人又商量了详细的措施,连夜就出发了。
外面雨大,高百草驾马车去交州府城找王树调动更多人了,钟渊和柴玉成则领着现在能抽掉出来的人手,先去劝离。叶凌峰本来也要去,被柴玉成劝去坐马车赶去上游的县了。
雨声哗啦啦的,落在水泥地上还好,落在泥地里,一踩就是一脚泥。柴玉成给钟渊撑着伞,他们并肩走到聚集兵卒和衙役的地方,两人站到高处,柴玉成尽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响亮些,超过雨声:
“府兵们!衙役们!要辛苦你们几天了,我们与老天爷抢时间,多让一个人迁走,就是多抢回一条命!长州县的百姓们能不能在大水到来之前,全部安全,就靠你们了!不要觉得不耐烦,把他们想成你们自家的老娘老爹,孩子妻子。你们是真正的为国为民在战斗的猛士!”
声音穿透雨幕,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都成了铿锵的宣告。
大家都不由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