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里有上好的米酒,还有琼州炒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汉子朝着官道上吆喝起来。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前头有个行商贩子,后面跟着几个苦力推着车,车上有些象牙、箱子。后面那个队伍则是从洪州城出发了两天的队伍,队伍最前头有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内侍茅寻雁,后面跟着扮成侍卫的兵卒。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还换成了寻常百姓的衣着,装作商贾模样,但这队伍五六十人太过庞大,其他人都有意识地闪避开来。
“哎,店家你说的什么炒菜?是那琼州炒菜吗?传闻那是天下第一份美食啊,我今个真是运气好。你给我尝尝试试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你这汉子真是奇怪,既不进店吃饭菜又想挨着赖白食,我们店可不是卖白食的地方。”
在门口招呼人的跑堂和前面运象牙的行商吵了几句嘴,苦力们也停下来把道路挡住了大半,店里随即又出来一个高大的汉子:
“嚷嚷什么呢?想尝我们的炒菜,行啊,我就在这儿给你们炒一个!小丁,把我的炉子拿出来。”
争吵之间,火炉子就被端了出来,那壮汉就在火炉上放铁锅浇上热油,热油一烧开,顿时油香四散。他往锅里下了一把肥瘦相间的猪肉
唰啦——
一声响动,官道上到处都是这种味道。
连原本正在吵架的跑堂和商贾都停下了争吵,不由地咂了咂嘴,仿佛想从空中尝出菜的味道。
因为他们站在路中间太久,后面的马车商队也走了过来,被他们拦住了去路。
内侍茅寻雁嗅到香味,把马车帘子打开:
“怎么还不过去呀?”
很快,便有前面领头骑马的人赶过来:
“茅中官,前头有两群百姓吵架,我这就去把他们弄开,说是什么炒菜什么东西,味道闻起来是不错,但真是耽误事儿啊!”
“等等,韦大人,你不会是听错了吧?炒菜?那不是宫中才有的东西吗?”茅寻雁心里有些奇怪。
韦光济打马过去问前面的侍从,就是炒菜,那个厨子在路边炒的味道可真香啊,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又香又辣!刚才吵架的那些个人居然都在那吃了起来,还佐着喝温热老酒。
韦光济最知道这种米酒了,他在洪州住了快要一年,米酒热热的往里面打个蛋,放点糖,实在是秋日里的美味。他们也走了一上午了,是该用中饭了,这店家那炒菜看起来也很是美味。
于是他又回到了马车边上:
“茅中官,那确实就是炒菜,真是奢华,居然用铁来做锅炒菜,但那味道闻着真不赖,不如我们今日就在这里吃吧……”
茅寻雁有些犹豫,洪州有繁华到这个地步吗?连宫中的炒菜都能流传到这里,据他所知,京中最近也才流行起炒菜来,而且他们这一路有要事可不能在路上耽误了。
“韦大人,我们还是尽快赶路,今晚到驿站再歇脚吧。”
韦光济没法子,只好应了,转身带着队伍往前走。那群行商贩子居然就这么把象牙货物就这么袒露在路中间,光顾着进店里吃炒菜去了,东西挡着他们的去路,于是他大声吆喝起来:
“行商的!把你们东西收起来,别在这挡着道!”
很快,一开始带头进去的行商小跑了出来,他长相憨厚,脸露歉意:
“爷,不好意思,挡你道了,稍等稍等——哎,里头的别吃了,快出来!这个憨货,别顾着吃了哦,这个辣椒炒肉是好吃,噎不死你们!”
那些干活的人手上拿着小饼,饼里夹着油亮油亮的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香味飘出。他们有的在吞咽,有的还咬一口狼吞虎咽实在吃相不美,却把这菜肴的美味展现得淋漓尽致。
“吸溜——”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下口水。
韦光济也看入了迷,回过神来也吞了吞口水,这谁能受得住啊?闻着可真香,那个死太监叽叽歪歪的太多事,要不然他们也能吃上一回。不过没事,等他们回洪州路过这里,他就把这里的厨子抓到洪州去。
那行商之人催促着汉子们把象牙和其他货物弄到路边上,正当这时,有个仆人一失手,哗啦一下摔倒在地上,麻袋被摔开,滴溜溜的琉璃珠、珍珠掉了一地。
那商人变了脸色,大声训斥起来,几个汉子都手忙脚乱地低头去捡。他又赶紧跑到韦光济的跟前,唯恐他等得不耐烦了:
“爷,爷,不好意思,耽误您一下——劳您等等。这样好了,我请各位兄弟吃茶喝酒吃那炒肉卷饼!哎呀,真是对不住了,这是我高价买来的琉璃和珍珠,实在是踩踏不得,更是经不得车轮碾压……”
那商贩点头哈腰,韦光济摆了摆手,他有些不在意,但是要送吃的……
“跑堂的,给几位大爷送茶和酒、卷饼,要热乎的!那热乎的辣椒炒肉最香呢。”
韦光济话还没说出口,两个跑堂的就嘴里喊着“来啦来啦”,朝着他们跑了过来,一个拿着热乎的米酒,一个拿了几个卷饼,第一个就给了韦光济。
“大人,您吃!”
韦光济闻着这从未见过的卷饼,实在是想吃,便扬手:
“那便给我吃吧——米酒就不用了,换成茶水!大家停下来暂休。”
韦光济咬了一口饼子,瞬间觉得喷香扑鼻,连后头的茅寻雁喊他都没听见。
茅寻雁也知道韦光济不大听他的话,他哼了一声,待看到饼子,确认那确实是炒的,味道闻起来比御厨做得还好些。
他吞吞口水,见侍卫们吃了饼子都没事,自己也在马车里吃了起来,可惜这饼子只有巴掌大,吃了两口便没了,里面那股纯正的辣味既没有木姜子的怪味,又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实在是美味啊。
前头的汉子们正在捡掉在地上咕噜噜转的琉璃珠和珍珠,这路边客栈里又飘出新的香味:
“好香啊……”“这是做什么呢?”
“啊呀,客官你们的牛油火锅好了,秋冬吃点锅子刚刚好啊,热乎的,里头放不下这么多张桌帮您把锅子搬到外面来如何?”
那商贩点头答应了。很快,在众人的目光中,一个圆而怪的锅子就被放到了外头的桌上,上下两层,上一层是咕噜噜冒着热气的红油翻腾,下一层是烧红的炭火,一看就是热乎,在深秋的寒意里让人觉得舒服极了!
韦光济和众多手下都闻到那股味了,原本觉得自己吃的那什么炒肉卷饼味道很不错了,可闻着那股子又香又辣的味道,他又饿了。
道路上的汉子们已经把货物捡拾完毕了,他们也围在锅子旁边涮肉吃菜,火热快活得很。
韦光济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又拍马到马车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