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渊当机立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柴玉成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因为魏二郎所说的差不多是十天前的情报。这十天来他一路奔袭,还在驿站上换了几次马,拼命把这重要的情报带回。如果他们的动作再不快一些,突厥人就要打到门口了。
现在各州的领军将士以及州县长官都聚集于此,反倒成了件好事,至少能够快速地调动力量来支援这一次抵抗战。
柴玉成看了眼钟渊:“我去找文官进来商量,百草把将军书房里的舆图拿来。”
他走了出去,环视还坐在宴席上的众人,这其中有文官、武将,还有百姓。他们有的是捐了许多钱的富豪,有些是厂里特别能干的代表,还有幼学的老师代表、学生代表……每个人都殷切地看着他。
柴玉成先把那一桌将领都叫进去了,然后深呼一口气,凝重道:
“诸位,一个坏消息。突厥大军已经占领了河西、陇右两道,此刻正在南下。今天的宴会无法继续了,因为将军要前往北边界抗敌。”
“什么?!”“怎么会是突厥人?听说突厥人吃人不吐骨头……”“天啊,难道没有太平的日子过了吗?”
“大人,我们能做什么?我们能帮上什么呢?”
柴玉成朝着他们拱手:
“大家不要惊慌,我马上就要与州县官员商量对策,若是有需要大家出钱出力的,我会告诉大家的。请大家放心,我们绝不会让突厥人杀进岭南道来!”
宴会上的百姓们还只是惊慌失措,但其他的官员们心中对局势清楚得很,此刻就更紧张了。突厥人怎么会突然就打到岭南道呢?难道前面的山南道和京畿还有陇右的黄易通全都出了问题?
若是如此,岭南道确实危矣!
柴玉成派仆人送来参加宴席的百姓们回去,他则召集官员们立刻商量同军队配合的事。
突厥南下的路线有好几条,不知道他们到底会走哪一条。岭南道的东西防线很长,包括归顺州和刚刚收回的连州、永州。
命令一条条从王府中飞出,人员调动起来,很快驻扎在广州府中的大部分府兵也被集合了起来。这些兵一但被带走府城之中防守必定空虚,可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突厥军以骑兵为主,所以对战中原步兵十分有利,他们只有尽力在人数上有优势,才能有更大战胜突厥军的可能。
等广州府大军全部集结完毕,已经两个时辰后了。钟渊也已经和王树他们商量好了全部战术,大军马上启程。
百姓们也都听说了这件事,知道将军连新婚之夜都没办法安然度过,却要立刻去战场杀敌,纷纷跟着来送,也有送府兵之中亲友的:
“将军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杀了突厥人!突厥实在太可恶了。”
“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柴玉成也骑着马一直送,到了城门之外,军队已经先行往前走了。他们两个穿着红衣落在后面,看着尘土飞扬,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无言以对。
柴玉成苦笑了一下:“没想到送你的宝剑,这么快就要起作用了。”
钟渊看了看他,他又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军队,抓住了马,即将上去。柴玉成上前把人紧紧抱住,在他脂粉未净的脸上亲吻一下:
“万事小心。我安顿好一切,就到前线去找你。”
“嗯……那你快点来。”
钟渊也不想离开,但如今的情势实在太过危险,即使今天是他等待已久的新婚之日,他也不得不去。他回抱了一下柴玉成,凑在对方耳朵边上:
“等我回来,洞房。”
柴玉成笑了起来:
“知道了,你去吧,我两天之后也启程。”
柴玉成不仅要留下来调动粮草,还要组织各州县的官员与都尉们携手抗敌,把一切前线需要的东西都送到前线去,所以他要晚点赶赴战场。
钟渊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利落上马追着军队去了。
柴玉成也看了一会儿他翻飞的红色斗篷和身影,很快,他也骑上马往城里赶。
大战来袭,每一个人都不得轻松。
他要快点把这里的事做完,立刻去最前线。
王树和尹乃杰也领着水军从码头出发,虽然宝船还位造出,但已有了两艘小型轮船,速度极快,可载将近百人。尹乃杰便率领这百人做先遣队,先去江南东道打听情况。
若是江南东道既没有山南道的士卒,也没有秦王的守卫,他们便趁机把江南东道一起拿下,和江南西道的永州、连州连成一片,共同抗击突厥人。若是有,便商量借路或者合作从东边联合岭南军。
……
京城。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姜珉迫不及待地上前去问。
陈河摇了摇头,抖掉斗篷上的雪:
“非常不妙,京城中的府兵越来越少,怕是全都抽调去前线了。之前还说打的是温王,可是我感觉不对,温王的实力真有这么强劲?”
姜珉摇头,最近京城之中风雨欲来实在是令人紧张:
“我去游大人府上一趟。”
“要不然我们撤退吧。大人和公子说过,我们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才能把更多情报传送出去。外面还在抓壮丁,实在是不宜走动。”
姜珉有些为难,他不想带着这么模糊的信息仓皇逃走,还把在京城经营的东西都抛下:
“真的到了那么危险的时候么?前几天来的官员都还很正常地购买琉璃……”
“没关系,如果我感觉错了,那我们就再回来,就说我们一起去南方收货了。”陈河最近总觉心神不宁。他有一种猎人的直觉,从小到大在丛林中行走,这种直觉救过他不少,而这一次他总是在隐约间感到不安。
姜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