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文,你真不愧是大将军的手下,离间计顺手拈来啊。”
君兴文轻笑了下,随即又露出严峻的表情:
“大人,此去我还探听到一个坏消息。”
“什么?”
君兴文犹豫了一会,仿佛是在想要怎么说,他是跟着叶老知道主公底细的少数人,主公曾经是大夏右相的义子。这点要是公之于众,一定会引起哗然,毕竟右**臣,怎么能污染主公的出身呢。
“主公,此次率领突厥大军而来的是突厥人阿史德,之前陇右黄易通的突厥手下,还有突厥人的可汗阿史那。我从汉兵那里探知,当日他们攻破洪州,李明礼就带兵投降了突厥,如今就在可汗帐下出谋划策。所以我怀疑……”
柴玉成立刻明白了:
“你怀疑把疫病尸体投入城中的法子,是李明礼献出去的?”
“是!这太缺德了。袁将军不是说过么,突厥人信仰天狼神,他们要保持尸首完整,确实不像是他们所为。”君兴文盯着柴玉成。
柴玉成冷笑一声,没想到那老头还没死啊,当初还想给毒药他,想要让他毒死钟渊。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动物,这什么三姓家奴!
“你的消息带回的正好,今日白天,突厥人也小范围攻城了,恐怕他们也等不及了。按照你说的情况,继续下去,他们找不到疫病的原因和对症药,传染的人只会越来越多,马上就要狗急跳墙了。”
君兴文点头,看来情势确实急迫了,他们再不攻,突厥人也要按捺不住了。
柴玉成站起来,他没有什么更好的战术,但左右包围猛冲还是会的。
“你和魏副将军一块点兵,我要把城里五分之四的兵马全都带出去杀突厥人。天亮前出发!”
突厥人还剩下五万多骑兵,他们也差不多,有将近一万骑兵和四万多步兵。但他们的士气好,突厥人正深受疟疾困扰,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君兴文闻言大惊失色,比刚才说李明礼的事还要慌张:
“主公千金之躯,怎能亲往战场?我与魏将军前去……”
“不用劝了。兴文,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想见见大将军,可是我却不能,为什么?就因为城外的那匹狼,害得我和大将军不得相见,还要继续损害我岭南道百姓的财物。我既被你们尊为宽王,怎能在此时坐于高台?”
柴玉成下定了决心,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钟渊生病熬不过去,也怕城破了,士气散了,民心没了。那么钟渊就算病好了,也有无法挽回的坏局。
君兴文被主公身上散发出的凛然气势震住了,他想起来,主公也是会用弓箭的,而且听说深得大将军真传。
他立刻拱手行礼:
“是!属下立刻去整军,有主公带领,我们必然得胜而归!”
柴玉成笑了几声,见他匆忙走了,他也策马到了军营之处。
城内的军营和城外的隔离军营离得很近,但他从未踏进隔离军营一步。虽然心中煎熬,可他知道,他现在要撑住,只有撑住了,钟渊他们才能得到更好的治疗环境。
他望了望城外,将弓箭、匕首和大刀都拿出来一一擦拭。外面脚步声嘈杂,是在整兵。
柴玉成安静地擦拭着这些冷兵器,一刀下去可能就会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他知道钟渊一直冲在最前面的原因,觉得他从没见过大型杀戮现场,所以想保护他……
“大人!大人!大将军要见你!”
柴玉成猛地站起来,和推开门气喘吁吁的魏二郎对视。
魏二郎赶紧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袁将军原本说要来军营里,结果他去了隔离军营,让人把你要上战场的消息传给大将军。大将军听了说要现在就见你。”
柴玉成表示知道了,让魏二郎不用着急,和君兴文一块去调配兵马,天亮之前他们就要出发的。
他跨上马,马跑到隔离军营门口,远远就看见钟渊站在木头搭起的棚子下面。
城外的草木几乎都被清理干净了,因此营帐和木头棚子很是显眼,到处挂着灯笼、烧着火堆,方便医疗兵和大夫们夜间行走,随着夜风传来的是士兵们的痛苦喊叫……
钟渊……
柴玉成下了马,往前走着,钟渊站在木棚的灯笼下。
光将他虚弱的脸照得清晰,那是一种病态的红,说明钟渊正在发烧。
柴玉成走到门口,牵着马,停住脚步,两人遥遥相望。
钟渊见他没有戴上脸罩,便用沙哑的嗓音:
“你戴上脸罩。”
“太闷了,我等会上战场戴。这里没蚊子,被清理得很干净,我身上还有驱蚊香囊,是这几天城里的百姓们赶制的,争取让府兵们每个人都有。”柴玉成勉强笑着举起腰间的香囊给钟渊看,三天,只是三天,疟疾就把钟渊折磨得更瘦了,“你回营帐里去好不好,是不是在发热?身体这么难受,就不要站在夜风里了。”
钟渊并不理会,直截了当:
“你不要去领兵。”
他见柴玉成没说话,又低头轻声道:
“我……我会害怕的。”——
作者有话说:小柴:一款全自动打鸡血主公
君兴文:主公唯粉,任何主公的黑料都要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