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在议论政务,就见大将军从院门口出来,立刻都噤声了。
钟渊扫了他们一眼:
“午时问斩的事延后再议吧,先把罪证全部找全。柴大人要继续休养,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做,还有客栈里住着几位哥儿女娘在研究胭脂水粉,山亭有时间的话过去照看一番。刘武,你同我一起去把胡帮剩下的人处理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还是主公有办法,看看大将军现在多么平和!谁能想到大将军半个时辰前还处于马上要拔剑而起的状态啊!
他们都走了,章兰客和刘武没有走。
章兰客第一个跪了下来:
“大将军,此事都是我这个观察使的纰漏,没有把道内情况完全摸透再行动,被世家掣肘太过!”
“大将军,我也有错。我们不该把府兵带走这么多,导致刺史和其他官员没有人护卫。”
刘武也跟着跪了下来,他是真的后怕,大将军把山南道的兵权都交给他,他却连山南道的官吏都保护不好,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次要是主公不在这,万一巫奇志真的被刺杀了,那就是五道震动、人心惶惶的大事!他又有什么颜面再见巫奇志师门之人还有主公、大将军呢?
钟渊看了他们两个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都起来吧,我与玉成就是来山南道帮你们的。错了便改,山南道的百姓日子好了,便是你们的功劳。”
章兰客和刘武都讪讪地起来,两人交流下眼神,都是又羞愧,又是决心满满的。主公和大将军都不介意他们的错处,他们更不能辜负这等信任。
三人便朝着外面走,钟渊叫了高百草进去照顾柴玉成。刘武和钟渊先去带府兵把这两大世家的钱财全都仔细查抄了,章兰客也回官署去干活了。
短短五天,官署就出了一个令整个山南道震惊的布告:
山南道最大的两个世家石家、王家,数罪并犯,欺压百姓、偷藏官银、刺杀官员、忤逆上命……仔细一看,真是罄竹难书!难怪两家几代之内就在山南道崛起了,外面是书香世家,实则什么挣钱什么黑就干什么,和不少本地的帮派纠结在一起。
因此山南道此刻正在轰轰烈烈地进行扫除帮派行动。
而石家、王家主犯砍头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百姓们看见这告示,无不拍手称快。也有些原本跟着两家后面反对官署的,现在都是夹起尾巴,战战兢兢,生怕有点意外,也被押上了刑场——
作者有话说:小钟的内心创伤和不安全感是从小养成的。
小柴:我的宽和!世界上最好的夫郎!
众位官吏:救命啊,幸好主公没事!要不然大将军要变成魔头……
第119章戏班子巡演
刑场边上站满了百姓,府兵气势威严,目不斜视。上头足足跪了有将近二十人,石家和王家人都有,两家的领头人确实都灰头土脸地跪在那儿。
“真的要砍了?石家的那位,进去前还在那儿信誓旦旦说一定要把观察使赶走呢……让我们都不准开店,这就要死了?”
“是要死了哦。你没看布告吧,他们真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瞒着弄了多少苦力的血汗钱,我看什么世家大族,不过是山南道的蛀虫。”
自然也有人站在旁边,不可置信:
“真就是他们,都是两家人。观察使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他就不怕所有世家联系起来……”
“他怎么怕的?没看见他在招兵买马吗,我看他们是杀鸡给猴看啊。现在哪有人敢违抗观察使大人的命令,谁不怕这个。”说话人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中年人终于开口了:
“这两家干的伤天害理的事也太多了。我看观察使大人也没有把他们其他家人贬为奴籍罪籍卖入教坊司,不过让两族人分开去银矿、煤矿与铁矿上做工三年。已经很仁慈了。这要是放在大夏,敢谋杀命官……”
这话也确实在理,中年人周围的一圈人都点了头。
他们都是相约一块来送老朋友上路的,虽然平日王石两家关系最紧密,可山南道的其他家族哪个不是借了两家的力才得以发展得更大?
如今看着他们头在铡刀下,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也更警醒些。
来看杀人的,还有一群特殊的人。
他们穿得很是鲜艳单薄,有些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轻佻。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人欢迎,便自己站成一团,恨恨地看着被砍头的王家人。他们就是乐巷中的私妓们,被日日夜夜被乐巷的老鸨、打手管教折磨,还会被外头的人嫌弃,但王家靠喝他们的血却能在外冠冕堂皇地在外面被人夸。
卿哥儿看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头颅落地,他吓得浑身颤抖,柳哥儿也颤抖了一下,劝他:
“卿哥儿,我们,我们走吧。死了。”
其他围观的人也爆发出喊叫,有人害怕,还有人正在肆意地张望看着。鲜血红艳艳的,在阳光下,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微妙的腥味,让人不由得焦躁不安。
卿哥儿却咬了咬牙,抓着柳哥儿的手:
“不,咱们要看着他们去死……柳哥儿,大人和大将军说了,以后我们的日子就是新的了。”
他们一群人都听到了这话,纷纷擦了擦眼泪点头。
如今他们不再住在原来的客栈里,而是已经入住了襄州府城中的救济院。救济院里也有一些官妓,年纪大的小的都有,如今和他们一块研制脂粉的做法,很是热闹。
他们才回到救济院里,就听到里头有人粗声粗气地讲话。
“这是柴大人和大将军差人给你们送来的东西,请你们多练习练习他教过你们的修容技术,说过几日就请你们过去帮忙给人化妆。”
“大人,卿哥儿回来了!他是我们这里最会化妆的了。”“是呢是呢,他学得可快了,大人教了什么他都记得很清楚。”
只见救济院方形的院子里堆了些制作脂粉的材料,还有一些是从重新开门的铺子里买来的胭脂。一个高大的汉子站在当中,身边跟着几个府兵。
卿哥儿他们连忙跑过去行礼,那汉子又把事情交代了一遍。末了,他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瘦弱的卿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