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青初和沁娘如何着急,苏槿莲都平静地绣着手中的绢子,一梅一竹。
“不知爹娘如何了。”她轻道。
自苏槿莲出嫁,苏言和丹莺也离开沐家庄,虽然正常执行任务,但再无其他消息传来,苏槿莲到夷山後也没收到任何书信。
一晃一年过去,萧云遥大闹应府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好久,应远每日都带着新奇的吃食或新打的首饰来找苏槿莲。
两人相敬如宾,倒没有出过什麽矛盾,但就是苏槿莲毫无起伏的态度让应远每每都失望而归。
也是在这一年里,沐家庄传来沐宴同林知意成亲的消息。
又过了半年,应远告诉她,沐宴和林知意诞下一子,宴请各门派届时前去参加百日宴,言语之外还有暗示苏槿莲的意思。
可能是苏槿莲态度平淡,应远这次没像之前一样神情失落,离开的时候倒是显得轻松。
“少主这是怎麽了?奇奇怪怪的。”沁娘揪着脸,看得出有些害怕。
青初回道:“每日来说的话我都不爱听,话里话外都在打探小姐和公子从前的事情。”
“不必在意。”苏槿莲打断她们的话。
青初:“小姐……”
“青初,帮我回说,百日宴我就不去了,你帮忙备些礼,届时让少主一同送去。”
“若是有人追问起呢?”
“少主会替我回的,快去吧。”
如苏槿莲所料,应远没有追问原因,高高兴兴地备下礼後便独自去了沐家庄。
接下去的日子,苏槿莲总感觉一日重复一日,唯一的盼头,就是萧云遥送来的书信,每次都会附上不同的树叶和花瓣。
另一件趣事,便是葛先生破天荒地找来,面色沉重地向他们打听萧云遥的去向。
三人当然不会透露,但毫无交集的两人之间的故事让她们十分好奇。
但萧云遥没有留收信的地方,苏槿莲想问也无处问。
沁娘因为时常跟着方子安前去训练,偶然一次让应江瞧见她的身手,说是十分投缘,就收了沁娘为徒,往後就同其他应氏弟子一起训练。
苏槿莲没有反对,反倒替她高兴,原本沁娘的天赋就十分出色,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担心拜师之後就不能伴随在苏槿莲身边。
这次,还是苏槿莲劝说好久,她才愿意的。
往後的日子,院中就又少了一人。
接下去的五年里,苏槿莲先後诞下应子默和应洛羽,原是高兴的事情,青初却几乎每日都在药壶前偷偷抹眼泪。
小姐的身体每况愈下,李大夫每次来都是皱着眉头走的,药是一碗接一碗地喝,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都默契地不曾提起。
李大夫偷偷跟她说过,小姐这是心病,他没法医,只能靠她自己想通了,就能好了。
此话一出,青初愈加崩溃,靠小姐自己,还会有好的一天吗……
应远对苏槿莲也不再这麽殷勤,他似乎也习惯了她这副冷淡的性子,所以在苏槿莲提出要搬去偏院休养的时候,他没有多加犹豫就答应了。
“青初,这里就叫梅竹院吧,我们也过过以前在沐家庄的日子。”
搬来的第一天,苏槿莲的心情好了不少,青初连连应下,将院里布置得同以前的住处大差不差。
没过两年,应江逝世,应远当上应氏门主,他事务繁忙,来见苏槿莲的次数就更少了。
再加上苏槿莲总卧病在床,同他也不能说上几句,有时一个月都不见来过一次。
一日,青初急匆匆进来将苏槿莲叫醒。
“小姐,门主寻了个人,说要来给你治病。”
“来便来,你怎麽这麽慌张?”
青初压低声音,“听说是从暮晓山来的,叫夕颜。”
“夕颜?”苏槿莲不禁提高声音,坐了起来,“暮晓山的妖王,怎麽会到大翎来?”
“说是来求见门主几次,我也不清楚,改日问问沁娘和子安。”
“她什麽时候过来?咳,咳……”
青初扶她起来,轻拍她的背,“小姐莫急,方才来报,明日就来。”
“那你今晚赶紧让人收拾一间房,要紧的物品都得备好。”
“好。”青初显得有些为难,“小姐,可,可她是妖啊……”
“暮晓山一向与世无争,从未无故伤人,身为妖王她敢独自进到夷山来,怕是有求于人,至少,不会伤害我们。”
“小姐怎麽这麽笃定她不会害人。”
苏槿莲笑笑,“直觉,我竟有些期待见到这位传言中的妖王。”
次日夕颜到的时候,是青初去门口迎的,对于面前这位与自己想象的模样大相径庭的姑娘,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起来同人族并无二异,长得温婉大气,笑容中还透着伶俐。
“你就是青初吧?”夕颜十分自然地打招呼。
青初结结巴巴应着,将她带去见苏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