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杜岁好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她多梦多思,时常被惊醒。
乌怀生知道杜岁好是在为长牟村的事难过,所以哪怕刚成婚一月,乌怀生也毅然决然地带杜岁好离开了故宅。
对此,杜岁好一直是感激乌怀生的。
当时若不是他在,她估计撑不下来,但眼下他也离她而去了,她难免又忆起往事。
“我其实还记得那人在临走之际同我说的话,他说让我等他,他说他会回来找我,可我这辈子却不想再看见他了。”
其实,杜岁好到现在都不清楚,她是恨自己更多还是恨那人更多。
但实话说,他们两都罪不可赦,只是,杜岁好会觉得自己更罪孽深重些罢了。
因为当初,是她自己决定将那人救起的。
“我只要一想到我和那人曾经相处过,我就厌恶到作呕,他戏弄我,恐吓我,他从不曾在乎我的意愿是什么······”话到最后,杜岁好又觉自己为何又要想起那人来呢?这只是在平白恶心自己,她摇摇头道:“罢了,反正我不会再见到他了。”
“嗯,夫人以后绝对不会再与他相见了,因为他肯定去阴曹地府赎罪去了!”
浮翠体会着杜岁好的痛苦。
她虽没见过那人,但浮翠已然痛恨上那人。
只听她大骂道:“那些歹徒不得好死,那个将歹徒带来的人也不得好死!”
杜岁好闻言笑了笑,轻道一声:“其实他们也是我引来的,我也······”
知道杜岁好打算说什么,浮翠便连忙打断:“不不不,夫人你不一样。”
听到浮翠如此两面的说辞,杜岁好不禁失笑。
“好了,我身子也洗净了,帮我更衣吧。”
杜岁好已不愿再想了。
毕竟乌怀生在临终前嘱咐过,他希望她不要为以往伤怀,也不要为他的离去伤怀。
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过去,总不会有再坏的结果了。
想清后,杜岁好上榻和衣睡去。
但在迷迷糊糊中,杜岁好隐约感觉唇上似被什么贴咬上,有些疼但又没那么疼。
她的耳边也同时响起一道声响,只是她并没听清。
“这辈子不见?”
林启昭俯身吻咬上杜岁好的唇。
他钳制住她的双手,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道:“不可能。”
杜岁好后悔当初救了他?
但她既然救了,便已无回头路。
他不会轻易放手。
哪怕她怨他,恨他,他也要和她抵死纠缠。
*
杜岁好醒时只觉唇角生疼,但她却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待用早膳时,乌老太太提及一句,杜岁好才知她的唇角好似被咬破了。
“你下次小心些,别动不动就咬唇,瞧,都破了。”
平日里杜岁好一紧张便会咬自己的唇,所以乌老太太便觉得杜岁好嘴上的伤是她自己咬的。
杜岁好虽狐疑,可她到底没有多言。
她只觉她应该不会对自己这般狠心。
毕竟,这唇角破的也太厉害了,她连吃饭都会觉得生疼。
“对了,岁好,你可有命人给吕大人送早膳去?”乌老太太忽然问及杜岁好。
“不曾。”
“诶呀,那可不好。”
乌老太太闻言,神色一慌,忙招人去给林启昭那处送早膳。
“娘,他只说要住我庄上,但他也没说整日的吃穿用度都要我们顾着吧。”
杜岁好不喜欢那人,她便也不想让他占了乌家的便宜。
“他住在我们庄上,那就是客人,不论他说与不说,我们都不好苛待了他。”乌老太太记着昨日吕无随同她说的话。
林启昭身份不简单,他们不能怠慢了。
乌老太太看了眼杜岁好,斟酌一番道:“岁好,娘看得出来你不喜欢那位‘吕大人’,但人家毕竟是县令,我们不好与他对着干的。”
“娘,你放心,我都知晓的。”
杜岁好心里自然有数。
只要“吕无随”不主动招惹她,她就不会与他有什么接触,那她就更不会与他对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