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岁好眼睁睁看着乌怀生消失不见,其后梦醒,一切化作眼前茫茫的漆黑。
眼角处还残留着未干的泪迹,杜岁好徐徐起身,他将泪痕抹去,而后,她就听到浮翠同她说。
“夫人,老太太唤我叫你一同去给公子扫墓。”
怀生最是孝顺,他走前一定看望过老太太了。
杜岁好勉强笑了笑。
她收拾妥当,跟着乌老太太出了门。
今日她们出门仓促,并未来得及给乌怀生准备糕点吃食,但想来,他也不会怪罪。
杜岁好挽着乌老太太的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
而乌老太太却忽问她。
“那位大人走了?”
“啊?”
杜岁好没想到乌老太太会提到“吕无随”,她怔愣片刻,最后咬唇点了点头。
“其实没什么的,昨夜怀生来看我,他跟我说别拘着你。”乌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怀生是最不愿看你难过的,他若见你寻到了良人,他会很高兴的。”
“娘,你在胡说什么啊?”
杜岁好知道,乌老太太又要提放妻之事了。
“孩子,你听我说,我虽不信权势高于顶之人会付诸真心待一人,可你若动了心思,那便无需管那般多了,怀生也是为此特地来寻我的,他说我总害怕你被他人辜负,便让你一直墨守,可这样不好,至少于来说不好。”
“我没有,娘,我没对他动心思。”
杜岁好反驳道。
她知道乌老太太说的是何意。
可这事,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昨日的那片刻的异样,也不能表明什么吧。
“没有便没有吧。”乌老太太笑了笑,她不逼杜岁好,“把墓前的尘土扫去,我们便回去。”
“嗯。”
今日乌老太太带杜岁好出来扫墓,好似就是为了让杜岁好放下乌怀生的。
但要放下一个人谈何容易?
杜岁好回到药庄后,便有些闷闷不乐。
她坐在桌前托着脸。
昨日“吕无随”与她说的话犹在耳侧。
他说要她等他回来。
念及此,杜岁好的思绪陡然一顿。
她莫名觉得,在好久以前,也有人同她说过一样的话。
但那句话似是无声的,她不记得那人的声音。
而若是这样,“吕无随”的这句“等我回来”,又是在与谁的话重合至一处?
杜岁好拧眉。
她心里忽不安定,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夫人,你在想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浮翠端着汤药入内。
“我看夫人你心事重重的,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浮翠放下药碗,凑近问杜岁好。
而杜岁好也没打算瞒她,她拉住浮翠的手,认真问:“浮翠,我问你,你觉得‘吕大人’,他这个人怎么样?”
“‘吕大人’?”
浮翠没想到杜岁好会这般问她,她思索片刻,答道:“‘吕大人’有时好,又有时坏,我也说不准他是个怎样的人。”
“吕无随”虽强囚杜岁好,可他又屡次为她解围。
这般好坏参半,看似无情却也许有情的人,浮翠可看不懂。
她扭头朝杜岁好那看去,见她好看的眉头仍皱着,她就不由得问杜岁好,“夫人是在想关于‘吕大人’的事吗?”
“嗯。”
杜岁好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真的在想他。
“那在夫人心里,你觉得‘吕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