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对太子无意,我不想入宫,我不想白白蹉跎了这一辈子——”
“蹉跎?!”宋太医闻言,重重掌掴在宋江迎脸上,“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话?为宋世一族效力,在你眼里就成了蹉跎?!”
“爹——”
“好了,此事你不要再提。”宋太医已不想再听她说这些无用的言辞。
“今日太子要你入东宫,所谓何事?”
太子不近女色人尽皆知,但昨日,林启昭的属下却忽宣宋江迎入东宫侍奉,宋太医总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他转头看宋江迎的神色,只见她眉目紧皱,似有事要隐瞒。
“你最好坦白实情,不然太医局那新来的局丞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在思量何事,宋太医心中还是有数的。
而宋江迎听到宋太医提及自己心中之人,她的心弦一紧,“爹,你不要动他!我说,我说!”
已被拿捏软肋,宋江迎也别无他法,只听她道:“太子藏了位女子于东宫,眼下她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宋太医闻言惊愕。
此事,他竟是闻所未闻。
而短暂思量过后,宋太医就狠下心,说:“不成,此女,此子皆不能留。”
若是此女诞下位男婴,那林启昭免不得要给她一个名分,那这太子侧妃之位,宋江迎想来是难与她争了。
宋太医拧了拧眉,随即吩咐,“我回去后给你拿一包药,你日后伴在那女子身侧时,记得往她的水与饭食中下些,不贪多,只待她身子慢慢枯槁,等生产之日,她便是一尸两命,到那时,旁人也只会说她命不好,不会猜忌到你身上的。”
宋太医言语间,宋江迎却缓缓听失了神。
一尸两命,这词搁置在谁人身上都是犯了大忌讳的,可她爹却要她亲自动手,去残害那只相识了一日的女子。
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一瞬,而后,她又听宋太医幽幽与她道——
“若想那人无事,那你便按我说的去做。”
*
林启昭步履匆匆,但在要迈入杜岁好房中时,他的脚步却是一顿。
一阵瓷盏碎裂的声响从屋中传来,林启昭蹙眉快步走入内,果然得见,杜岁好又惹了祸事。
“杜岁好,你在干什么?!”
看见杜岁好蹲身去捡地上的瓷片,林启昭慌了一瞬,他急急上前要将杜岁好拉起,可她倒好,掩耳盗铃般地用裙摆将瓷片掩盖住。
可这一地的狼藉模样,岂是她能粉饰的了的?
“你知不知道,外头有大把的丫鬟小厮可供你使唤,这碎瓷片,你就非自己捡不可吗?!”
林启昭将杜岁好拉起,不让她再动这碎瓷片。
“我哪有那么娇贵,只是捡几片碎瓷而已,况且,这碗是我砸碎的,本就该我去捡啊!”杜岁好也不知林启昭在发什么火。
可林启昭却不听她解释,他只吩咐此院的丫鬟小厮皆去领十大板的责罚。
“你无顾罚他们做什么?!”
杜岁好闻言忍不住诘问。
可林启昭只唤她坐下用饭,好似这十大板子,他想罚便罚了,哪有那般多的缘由。
“你若是不饶了他们,那这饭我便也不吃了。”
看林启昭未收回成命,杜岁好也没心思用饭了,她重重地将碗筷置在桌上,摆明了是要与林启昭一犟到底。
但不知从何时起,林启昭貌似知晓了,挟制旁人,更能让杜岁好知难而退。
他没有与杜岁好置气,他只冷声吩咐道:“众人,再加十大板。”
杜岁好闻言瞠目。
她看了看外头那些领命前去领罚的下人,又转头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林启昭,她的眉眼皱了皱,随即她悠悠就含了泪,埋头开始用饭。
“你别罚他们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
杜岁好一边哽咽着,一边努力往自己嘴里塞饭。
好似只要自己吃饭了,林启昭便不会罚那些无辜之人了。
她的泪就这般一滴又一滴的落在饭里,就着这苦咸的泪,杜岁好一口又一口急吞着饭,而很快,她就止不住干呕出声。
杜岁好已许久不害喜了,可今日她却又突发的猛烈,这让杜岁好与林启昭二人都无措起来。
林启昭急宣了太医来,而后待杜岁好不再作呕了,他便将她揽在怀中。
他看着她呕红了的双颊,言语一涩,只听他沉气质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气我?”
他问完,可杜岁好却不答。
她将头埋在他胸口,有意不让他再看她。
“罢了,责罚都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