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放心不碍事。上床是没问题的。”她对我眨眼,脸上带着酡红,身上浓重的烟味将她的香水杀了个片甲不留。
洗澡之后她坐在我的床沿,问:“想我了吗?”
我站在她面前,窗外星星闪耀。
“就算我想你,你也不会来见我。”
她认错似的鼓出脸颊,说:“这阵已经忙完了,对不起嘛。”
“可是我不想听你道歉,你对我道歉太多了。”
她像犯错的小孩来牵我的手,细声细气地说:“做|||爱好吗?”
我也不想再纠结,说好。我从椅子上拿过我的领带,搭在她手腕上,问:“可以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高兴地点点头。我蹲下去,轻轻地拢住她的手,把领带绕在腕子上打了一个圈。
我要把它打成平时系在我脖子里的样子,可我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不听使唤,它们仿佛在慢慢退化,变得很僵硬。
我系不上,试了好几次它都软绵绵地脱落。我越急就越乱,最后领带被我弄得皱巴巴的,依然像蛇一样从她腕间滑落。
一瞬间,我感到了失控的倾轧。它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放出了我积压已久的情绪,它们气球一样越吹越大,蚕食了我全部的精神。
我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叫,眼泪一颗颗掉进柔软的地毯里。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再也不想看到这些灯光、这些高档而冰凉的家具。
我跌跌撞撞走出门去,一边走一边哭。叶丹青急忙套了一件外套追出来,跟在我身后走在午夜寂寞的马路上。
我哭得愈来愈凶,湿淋淋的灯光害我看不清路。最终我蹲在江岸的栏杆旁边,哭声惊动了几个夜骑的人。我从来没有这样放肆地哭过,只有老家哭坟的人才这么哭。
叶丹青一直站在我身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好在成年人有一项特异功能,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辈子还有流不尽眼泪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我哭不动了,被风吹了一会,连脸上的泪痕都干了。
“你还好吗?”叶丹青蹲下来搂着我。
我拨开她的手,站起来扶着栏杆。
“叶老师,和你在一起我很累。”我免去了铺陈,她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办法走进你的生活。”我用我哭得又热又累的眼睛看着她,“我也不喜欢你的生活。”
“我只能眼睁睁看你戴上面具丢掉尊严,去抓那些虚无缥缈东西。我永远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除非我也用力挤进你的圈子,可那样我就会成为第二个你。”
“对不……”
我打住她:“我不想再听你向我道歉,也不想再听你谢谢我。”
她带着苍白的疲倦说:“我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这么痛苦。”
“不,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我苦涩地说,“我爱你叶老师,可是我没办法为了你过我不喜欢的生活,也没办法为了你放弃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