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不会伤心这么久。”她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没说话,她便接着说:“你说讽不讽刺,你走了我才开始思考你说的话。我经常想,为什么你和我在一起会痛苦呢?你的痛苦到底是哪里来的?”
“其实到了十二月底我还没想好去不去纽约,行李都收拾好了,那边也给了正式邀请,连机票都订好了。可是突然间我想到,有一次我们吵架,你说我在纽约的时候很……”她顿了一下。
“我记得我打断了你。我是故意的,我猜到你想说什么,我内心深处也承认你是对的,只是我一直不敢面对。”
“所以。”她转过身弹烟灰,茶几上放着一只超载的小烟灰缸。我们之间流动着很清的烟草味。“去他的纽约,我不去了,反正我想要的它也给不了。”
她所有的计划都落败了,所有的信心都坍塌了,可是一个更真实、更可爱的叶丹青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轻轻抱住她,身体记忆强烈且清晰,皮肤相贴的感觉、熟悉的呼吸频率都令我心中冒出暖意。
“这里怎么了?”我注意到她脖子侧面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上个月古楠来了。”她话锋一转。
“他来干什么?”
“来向我讨个说法。”
“说法?”我皱起眉,“凭什么向你讨说法?”
“他生气我一意孤行要去纽约,而且盛和那个新闻也有我的参与,他觉得我忘恩负义。”
当天古楠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把掐住了叶丹青的脖子,大声地骂她是个臭||婊||子,尽玩下三滥的手段。
叶丹青用桌上的盘子狠狠砸中他的后脑,薄薄的瓷片碎了一地,叶丹青手里月牙般的一块在古楠脸上留下了一道三厘米的刮痕,血流如注。
古楠呆住了,随即暴怒。叶丹青趁机按响了警报,酒店的保安上来,花了不少力气才请走他。
我从未把古楠脸上的伤痕和叶丹青联系在一起。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提刀在他身上扎几个窟窿。
“我没事的。”叶丹青见我郁愤,双手放在我的肩上,掌心的热量绵绵不断地帮我抵御窗户背面传来的冰冷。
“怎么可能没事?”我仰头,眼泪打转,“又疼又害怕,怎么会没事!”
叶丹青的眼神迅速往旁边偏了一下,随后轻轻拍拍我的头,说:“那就别再让我想起来。”
她捧起我的脸,我们吻在一起,随后跌倒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做||爱。干燥的空调风也无法阻止我们变得潮湿,泡在温暖的欲水中。
凋零已久的鳞片重新生长,身上萌发了生长的刺|痒。我们始终纠|缠,从来没有这样敞开过自己,好像变成了透明的人,借由她将所有一切、连同自己都淡化,眼前、脑中一片茫茫无色。
虚无之乡来得猝不及防。在做||爱的间隙中,我不知为什么回忆起了开车去雪原的那天。苍茫大雪中一个人的孤独和无助刹那间袭击了我。
所有的事总是有两面,看到这一面,就不得不去想它的另一面。就像体验快乐的时候,总有一个瞬间会想到快乐终归要结束。
我坐起来,抱着双腿大哭。其实我一直憋着的不是情难自抑的激情,而是眼泪。故乡的雪还是下到了这里。
叶丹青从身后抱着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递过纸巾,抚摸我的肩膀。
“我再也不哭了!”我大哭着说。
“你哭的时候也很可爱。”她笑笑。
“我很想你。”我小声说。
“我也很想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再一次说:“叶老师,我爱你。”
她不像第一次在车里听到时那样眼中空无一物,那双眼睛笑成月牙,里面荡漾着温柔的爱意。
我也笑了。我已不再纠结于她的回应,无论她是否说同样的话,我都无愧于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嘿嘿
春节几天我们晚睡晚起。晚上娱乐,白天工作,和平时差不多。
她一个大老板什么时候工作都很正常,我一个自由职业本来就没有纯粹的假期。不过世界都在休息,我们也放慢了脚步,工作之余,依然有大把时间拿来消遣。
已经二月了,能嗅到春天在街头巷陌藏头露尾。我们并肩在街上漫步,冷了就躲进商场享受暖气。
但凡遇到夹娃娃机,叶丹青都跃跃欲试,但我们没有一次成功,没有耐力也没有非抓不可的胜负欲。
比夹娃娃更有趣的是跟在别人后面捡漏。有些人为了夹一个娃娃,一口气塞十几个币,有时他们中途夹到了就高兴得不管不顾,拿着娃娃走了。那台机器剩下的几个币就被我霸占,可惜最后也没有抓到。
叶丹青看我好笑,揶揄我:“贪小便宜。”
“对啊,”我不停地调整爪子的角度,就差拿游标卡尺测量,“我就是贪小便宜的市井小民。要是我们抓到了,我也可以给别人剩几个嘛,可惜运气不好。”
一大盒游戏币很快见底,当我告知丁辰,我们的战绩是100=0的时候,她大骂我俩废物,换她早就抓了两车。
辞职后丁辰嚣张得很,得知我回了上海,她说找时间一定要仔细盘问我和叶丹青,究竟是怎么瞒着她一步步走到一起的,又是怎么破镜重圆的。不实话实说,严刑拷打!
我向叶丹青转达了丁辰的话,叶丹青没所谓地笑笑,小声对我说:“我也想对你严刑拷打。”
叶丹青除了喜欢绑我的手之外,对我很温柔。现在她也不绑了,那天还问我要不要绑她,一副想替我完成心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