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应该?”
她叹气:“我一直劝你放手,可自己却放不下。”
“放不下就拿起来吧。”我说,“不用想知道真相之后要怎么做,探寻真相本身就能解开心里的疑惑,也能与自己和解。”
无论前进还是退缩,都无须自责。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我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有些事其实很简单,不必顾虑太多,畏手畏脚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她柔软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第一次我们去夹娃娃的时候。我问你是不是还想接着查,你看着机器里的爪子,坚定地说你一定要查。”
“这都记得?”我自己都忘了,只记得那天她对我放高利贷。
“还有在老家山上挖坟,你拿着外婆的头骨,那个眼神坚毅又悲伤……”
“这些小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还有呢。在庄园你冲上去和维克托打招呼,另一只手都紧张得捏着裤子了,还一定要跟他握手。”她眼里柔柔的,“我当时想,如果他敢对你说什么做什么,我就冲上去扇他一巴掌,然后带你离开。”
我愣住了,问:“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我不习惯说这些。”
她不好意思地眨眼睛,想要擦除某些羞耻感,然后突然小声地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可爱的笑话。
笑到后来,又觉得还是自己的笑声比较好笑那般,她趴在方向盘上,声音咕咕地从臂弯里传来。
“笑什么?”我被她搞得头晕,笑声却也像扯断的包装线似的,一片片崩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她边说边笑,一不小心贴上喇叭,嘟嘟两声,她笑得更厉害了。
我后知后觉,问:“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她的眼睛被笑意压成弯弯的月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脸颊倒红透了,不过夜色做了很好的掩护。
我去吻她,车里充满旖旎的气氛。分开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木兰?”
“乐意至极。”
作者有话说:
叶子也要追寻真相去了
从火车出来的一瞬间,我被一股陌生的寒冷团团围住。木兰天气晴,有二级北风,温度较低。但这和老家的冷不是同一种,它更绵柔,没那么刺骨,就像车站南方延绵不断的雪山。
我没来过木兰,所以花了一些时间适应这里的天气,在出租车上也扣紧衣扣。叶丹青穿得比我少,却说不冷。她二十年没回来,身体里沉睡的旧日记忆,却被一阵北风逐渐唤醒。
家乡的天气像刻在基因里,发出的声波击碎了埋葬过去的泥土。幸福和痛苦都属于家乡,两种感觉纠缠不断,塑造出叶丹青脸上怀旧又悲哀的神情。
她紧绷的脸孔终于在出租车到达目的地时放松了,司机是本地口音,一路与我讲着市内好吃好玩的,还有哪座雪山最值得一看。
“这几天不冷不热,天还晴,过段时间就要下雨了。你们是外地人吧,我们这里最好吃的就是……”
他以为我们都是游客。的确,叶丹青的乡音早已荡然无存,司机问她是哪里人,她笑笑,说,外国人。
三月末,江南已经草长莺飞,而这里的春天步伐小、步调慢,一切都像才苏醒。我们站在小区门口的告示牌前,上面贴着一层又一层破旧的传单,打了一上午电话,才找到一套合适的房子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