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丹青淡然笑笑,无视了熊继光伸过来的手。
“熊经理,你还是老样子,什么话都说得这么难听。”
“哎?你误解我了,我可是真心的啊,小叶。”
叶丹青扭头对我微微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我们坐在沙发上,熊继光翻箱倒柜拿出一罐茶叶。
“铁观音。别人来我不请他喝,也就是你,小叶。”他把茶几上紫砂壶里的茶水随手泼在花盆里,又用开水冲了一遍,为我们倒了两杯茶。
“尝尝。”他吹吹,喝了一口,发出啊的一声,转头吐掉茶叶末。
叶丹青也用嘴唇沾了一口,说:“茶确实是好茶。”
“小叶是来投资的?我就知道,你是最不忘本的,建设家乡,人人有责嘛,对不对?”熊继光又剥了盘子里的两颗橘子递给我们,叶丹青没接,我都接过来放在面前,谁也没有吃。
如果不是叶丹青说过此人的行径,我或许还会因他的待人接物而留有一丝好印象,但现在,他越是热情礼貌,就越显得道貌岸然。
“投资?看我心情吧。”叶丹青用支在沙发背上的手揉了揉头发。
“我还能亏待你吗?都是老熟人了,我当年也没少照顾你妈。”熊继光笑得像一朵花。
提到周丹,叶丹青的左眼微微跳了一下。
熊继光并没有注意到,他品着茶继续说:“你妈可是单位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可惜眼光不行,看上你爸了。小叶你可别怪我,你爸那人确实不行,这你也很清楚。唉,遗憾啊……”
“熊经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领,还是这么高强。”叶丹青皮笑肉不笑,“难怪厂子遇到困难了,都是自找的。”
“纯粹是叙旧,纯粹是叙旧。”熊继光想为我们添茶,但发现我们的茶一口没动。
“叶总这几年混得不错啊,总看你的新闻,领导的是大公司,国际化,跟我们这小厂子的确不一样,您肯来我们这里投资,我受宠若惊。”他语气是恭敬的,说出来的效果却阴阳怪气。
叶丹青也没客气,直接说:“谁说我要投资你们厂了?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熊继光的眼神霎时有些怨恨,却又飞快地恢复了原样。
“那你是来?”
“叙旧,纯粹是叙旧。”
“好,那我就陪叶总叙叙旧。”他又喝了一口茶。
我想他一定看出了我们的来意,如果他识相的话,会为我们省去很多麻烦。但正如叶丹青预料的一样,对方并不想做一个识相的人。
“小叶你那时候才这么高。”熊继光比划了一下,“上小学几年级来着?真是可爱的年纪。”
“您当年可还没秃顶。”叶丹青说。
熊继光笑起来:“都是这个厂子搞的,要操心的事太多。”
“我妈当年去印度,是你派她去的?”
“我哪有那么大权力,那是老板决定的,我只负责通知。”
“她去的印度哪里?”
熊继光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说:“你这是来兴师问罪?”
“你要是没罪的话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