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罗妮不足为惧,但她身后站着少说十个人,除了那天和我们打架的几位,还有其他帮手。他们像斗兽场里的野兽,站在笼门口大叫,只等门一开就厮杀一番。
“布兰森小姐,请坐。”罗妮伸了伸手但并未起身,她说的英语同样有印度口音,但仍然清晰可辨。“那天实在失敬。这位罗伯特没将您认出来,是他的失职。”
叶丹青在她对面坐下,我们三人围在她身边,大有战斗一触即发的态势。来之前萨尔曼联系了他的一些朋友,告诉他们今晚如果这边出了状况,火速来支援。
事情发展成这样超乎我的想象,到底是怎么从和平谈判变成□□火并的?我庆幸萨尔曼和凯瑟琳都是能人,不然只靠我和叶丹青两个人,只怕难以在印度展开调查。
“罗妮?”叶丹青一点也不怵,进门后她对黑压压的一排脑袋不瞅不睬,只盯着人堆中面目慈祥和善的罗妮。
罗妮朝我们吐了一口水烟,说:“你要买肾?”
一个小姑娘从吧台走过来,在叶丹青和罗妮面前分别放了一杯热咖啡。叶丹青翘着腿,问:“你干这一行挺久了吧?”
罗妮笑笑:“我十八岁就入行了。”
“你的肾还在吗?”
罗妮撩开身上的披肩,在她的后腰上有一条长疤。
“那个时候我刚生了小孩,过得很拮据,所以卖了一个肾,买家是个有钱的美国女人。不过我只拿到了一点点钱,其他的都被掮客拿走了。”
“所以你就做了掮客?”
罗妮笑的时候露出发黑的牙齿:“干这个比干其他的更容易。”
叶丹青笑着叹了口气,她换了个姿势,桌上的咖啡微微颤动,画出同心圆。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叶丹青问。
罗妮又重复了一遍:“你要买肾?”
“布兰森这个姓熟悉吗?”
“当然,著名的珠宝商谁不知道?”
“我说的不是作为珠宝商的布兰森,而是作为客户的布兰森。”
罗妮的动作有了片刻停顿,水烟从管子里冒出来,扑在她脸上。她低下眼睛思考了一会,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机器的零件用了二十年都要换,何况一对小小的肾脏,你说对吗?”
罗妮观察了叶丹青两三秒,随后咧开嘴:“这么说,你是老主顾了。”
“不是我,是我母亲,詹妮弗·布兰森,当初她在这里做的手术。”
“这么说,她的肾不行了?”罗妮并不惊讶。
“可以这么说。”
“想换新的?”
“那得先知道旧的是怎么来的。”
叶丹青有时说话,特别是在与人谈话时,会让我感知她在英国受到的影响,总是拐弯抹角,很久才切入正题。
“这我可帮不了你。”罗妮呷了一口咖啡,“我这里几天没有营业了……”
叶丹青手一勾,萨尔曼拉开手提包,掏出两万美金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