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曈将头轻轻侧向一边,不说话。
陆周执却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入掌心。
陆铭曈哭了。
陆周执几乎没见过大女儿在自己面前哭泣,她没由来地慌张,却又瞬间压下来。
女儿的哭泣隐忍而无声。
泪水簌簌落下,却在陆周执听来如同白鹤振翅那般遥远,又如同炮弹袭来前的鸣声那般急切,让她一个做母亲的,整个世界轰地紊乱起来。
瞳瞳从不哭的。
再怎麽严厉的体罚,再怎麽高标准的要求,她都没有哭过,只是淡淡地接受,或是回以完美的微笑。
如今却因自己一句话哭了。
恻隐之心叫陆周执有些堵,理智却又叫嚣着:家贼难防。
下一秒,钟姨拿着手机进门。
“陆董,我让她们倍速查了,没见到大小姐出入,反而是……”
钟正犹豫起来。
陆周执没有抽回手,她轻轻帮女儿拭去泪水,“说下去。”
“只见到尤雍奇来回了好几次。”
陆周执从自己胸前口袋抽出手帕,细致而轻柔地擦干净陆铭曈的脸庞。
“好孩子,妈妈错怪你了。”
陆铭曈鼻尖都哭红了,毫无怨言,“妈,我理解。”
但她话锋一转,“谁是尤雍奇?”
陆周执动作没有停顿,只淡淡回复,“一个不重要的人。”
陆铭曈只乖乖点头。
在陆周执转头和钟姨确认监控录像之时,她往侍立在墙角的护士那边看了一眼。
陆周执确认完毕,心中已然有底。
“瞳瞳,你乖乖休息。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护士才自如地走近。
“大小姐,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铭曈点点头,但她想起方才母亲的表现,提问道,“谁是尤雍奇?”
护士对这问题很惊讶,张了张嘴,似乎对大小姐又问一次这个问题有些难以理解,她踌躇片刻。
“尤雍奇女士,她是……”
陆铭曈又在脑内搜索了一次这个名字,只觉得太阳xue有些生疼。
“她是您之前的朋友,至于其她的,您都没有跟我们讲过。”
陆铭曈扶住太阳xue,彻底打住对话。
“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联系下铭昕,妈妈转移重点到一个叫‘尤雍奇’的人身上了。”
“好的,大小姐。”
护士得到命令後不再犹豫,拿起病房记录就走出去。
陆铭曈让床自动下放,随後侧过身躺着。
她总隐隐觉得这名字熟悉,大脑却又一片空白。
这房间太大,太空,全是白色。
这地方应当有些别的色彩,比如……玫瑰的红。
她合上眼,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