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周执放下茶盏,眼神微动。
“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小李。”
“以为感情坚不可摧,一切都值得。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人去楼空的下场。”
李衡面不改色,心中却直犯嘀咕。
为什麽在陆周执看来,她自己更像是个受害者?
陆周执叹了一口气,“再爱丶再喜欢,又有什麽用?小李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该为事业奋斗的时候。先前让你在铭昕那边工作,真是屈才了。”
“没有。”李衡神情落寞,“我只是,把感情想得太简单了。”
陆周执沉默半晌。
李衡眼见时机刚好,诚恳请求。
“陆董,只是……”
“怎麽?还有什麽放不下的?”
“走之前,我想在去趟医院。”李衡擡起头,眼中光芒深藏,“容华女士对我关照有加,我母亲去世得早,她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就是我敬重的长辈,像妈妈一样。”
安静,太过于安静。
陆周执的脸色骤然冷下去,就像是有人揭开了她身上一道从不示人的旧疤。
在很久以前,容华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就像是一条逃脱的绳索,在所有幽暗丶逼仄的时刻,带着她夜奔而出,去往自由的世界。
但此刻,却成了犯人脸上的刺字,抑或是烙上身体的图案,昭告天下,自己已成了囚徒。
“容华,有和你们说过什麽吗?”
李衡佯装困惑,“什麽?”
“她病得那麽重,有没有怪过什麽人?”
李衡回忆着说起来,她的声音真诚而略带沙哑,“似乎从来都没有。她很疼陆铭昕,她还说自己曾经想过和女人一起出国结婚,然後领养小孩,一个姓叶,一个姓……抱歉,陆董,我有些记不起来她说的是什麽了。”
陆周执的呼吸猝地变得很快。
钟姨挥手,佣人便小跑着出去,过了一会拿着一小瓶药过来。
陆周执用水把药吃下,好一会才缓过来。
李衡的心中越发迷雾重重,再待下去,陆周执疑心重,对自己来说不是好事。
李衡眼见陆周执呼吸平顺了不少,这才打算起身道别,“陆董,那我就先……”
“站住。”陆周执打断她,语气微沉,罕见的没有责备,亦没有傲慢。
“你可以去见容华,但你帮我带个东西过去。钟姨。”
钟正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有些错愕,周执小姐难道是想……?
陆周执看向钟姨,给了个肯定的眼神,随後钟姨转身上楼。
“小李,去到新加坡好好干。你和铭昕的事情,就当是滚滚红尘,早日忘记吧。”
李衡望着陆周执眼中的晦暗,这次垂下头,就当是回应。
不一会,钟姨抱着个皮箱走下来,李衡正打算伸手帮忙接过,却听钟姨对陆周执请示道,“陆董,皮箱有些沉,我送一送李衡女士。”
陆周执头也不回,“嗯,去吧。”
两人一路走过大理石长廊,接近门口之时,钟姨递给李衡皮箱,交接的那一刹那,李衡听见钟姨轻声问,“二小姐还好吗?”
李衡接过皮箱後一愣,随即回以微笑,“她很好。钟姨,您和铭昕她说得一模一样,是个心善的人。”
这皮箱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麽,还上了锁。
钟姨似乎终于放下心来,两只手放在心口,“那就好。”
李衡转身,却听钟姨又喊一声,“李衡女士。”
“嗯?”
只见钟姨泪眼婆娑,“如果您见到容小姐,请你千万记得替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