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离地,窗外的跑道逐渐远去。
她沉默了几秒,重新翻看了一遍资料。眼前浮现的是陆铭昕在董事会上的表情,冷静又审慎。
如果陆周执真在利用一个假死的下属去重组海外资産,那陆铭昕回集团,也就等同于走进一张早已布好的网。
飞机平飞,舱灯调暗,乘客们低声交谈。
“Alex或许没有死。”
李衡下了定论。
王左静继续说道,“我也这样觉得,但是邹瑞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还活着。”
李衡揉了揉太阳xue,整个人闭眼靠在座椅上。
这真是个大麻烦,死了的人又活了。
“您要点什麽喝的吗?”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
李衡摇头,却见身旁的王左静拒绝後正低头翻阅着公文包。
……出门时候好像没有带这个公文包啊?
“这是哪里来的?”
王左静噢一声,然後擡头。
“你的陆铭昕给的,她让人去法务查了不少东西,全是老资料的扫描件,做得滴水不漏,我们到机场才派人送过来的。哦,对了。”
对方递来一只信封,鼓鼓囊囊,颇为厚重。
“什麽?”李衡接过。
“你说呢?当然是陆铭昕给你写的长篇情书了。”
李衡顺势把信封放在餐桌板上,沿着裂口撕开,这还真是一封极有分量的信,足足有二十五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如同遇到的潮水,又如同忽然卷起的海浪,起起伏伏,共绵绵意。
她一张又一张地阅读,纸张轻薄,却字字力透纸背。
这一张张打开的动作仿佛小孩子情窦初开丶玩闹那样数着花瓣,或许还会心里默默念叨着“她爱我丶她不爱我……”
然而这一次不同,张张纸面,都在说着一句话:
我爱你丶我爱你丶我爱你。
【姥姥曾经说过,喜欢什麽就要大声地说出来,不要在最亲密的人之间钻研讨好的学问。我爱你。阿衡,你不在身边,我只能学你。】
【这里好闷,阿衡,新加坡也闷吗?】
【我今天突然觉得好懊悔,你还在身边时候,应当多多送你花。等你回来了,我会日日为你订上一束芍药的。】
……
李衡心里紧紧攥着,一路上把这封长信看了又看。
她懊悔起来,今天应当多和陆铭昕再说几句话,至少应该再和她吻一吻……
陆铭昕,你真的是陆周执的孩子,你们都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的情种。
等飞机落地,她必须先确认,Alex是否真的死了。还是像这些资料所展示的那样,换了新的名字躲在曼谷,替陆周执守着海外资産的秘密。
李衡把这些信纸整整齐齐叠好,小心翼翼重新放进信封,随後收进自己包里的夹层。
女声传来,是机长在广播里说前方会有小范围气流。
李衡长舒一口气,随後低头,看了眼机票上的目的地。
新加坡,这个她以为只是短暂停留的城市,可能会成为揭开阴谋的起点。
她合上眼,可心跳的频率仍旧比平时快。
“小王。”
“嗯?怎麽了?”
“联系一下邹瑞,让她带上护照,在樟宜机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