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解释:“当时我有些茫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吻我。后来我思考了一下,觉得或许是一种祝福。”或者表达感激友好的方式。
江洄笑着望向他,再次重复了一遍:“祝福你以后都一帆风顺,不会再遇上糟糕的事。”
……
默蓝怔住了。
他都快以为她忘了。
他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只有手轻轻按在额头的位置——似乎还有她呼吸的余温。
为什么不能明天就结婚?
他突然想道。
为什么不能让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他魂不守舍地看着江洄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门缝后,然后慢慢地走进卧室。
把门关上。
也不开灯。
他想,只要能成天和她待在一起,哪怕是死亡倒计时贴满了他家的门窗,他也毫不在意。
他心不在焉地洗漱,上床,躺下,闭上眼。
然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就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的江洄,又疲倦又精神。
中途还坐起来给她打了一笔钱。
然后继续倒下睡,睡不着。
于是爬起来。
就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卧室翻遍了抽屉,找出以前没用完的素描纸和笔,开始对着微茫的光聚精会神地画江洄的速写。
就一盏台灯。
甚至没有坐下。
他站着,弓着腰伏在桌案,以一种极其别扭、不舒服的姿势全神贯注地在纸上扫出她眼睫低垂时在下眼睑投下的阴影。
肩胛骨已经僵硬紧绷,但他毫无知觉。
直到所有搜罗来的纸都有一个晴天时的江洄在正面,雨天里的江洄在背面……到后来,没有纸,他甚至直接在书桌上画。
书桌很光滑,痕迹太浅,就必须一遍又一遍地加重加粗,于是她脸孔的每一寸都随着反复打磨在他脑中越发清晰具体。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洄。
她在书桌上看着他笑。
……
……
天亮了。
笔从他手里不受控地滑出去。
他的手臂酸痛得连带着他的手掌也在抖。
默蓝抓着这叠速写,倒在了床上。他的腰和腿已经不能支撑他继续站立。眼睛也酸涩得有种异物感。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只有他的心在放晴。
他攥着速写,忽然大脑一松,就彻底安心地昏睡过去。
……
莫里斯庄园为她们安静了整整三天,不曾接待任何客人。
第四天。
江洄举着黑伞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为默蓝打开车门。
“为什么二区总是在下雨?”她在一区可能半年都见不到几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