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她结交,成为朋友吗?
直到江洄按响门铃之前,海因茨都一直坐在餐桌旁思考这个问题。
他还很讲究科学依据地去搜索了网上的资料与相关参考文献,意图从理论上建立对这种陌生情绪的认知。结果理论依据告诉他——他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这一定是不可靠的理论。
他想。
同时看了眼发表刊物——果然不是什么一流刊物,他更笃定了。干脆地从资料页面退出,他决定这种问题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好。
江洄或许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当然,他内心还是更偏向于想和她交朋友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爱情这个方向,倒不是他觉得两个人哪里不匹配,而是他一直以来都被人当做性冷淡。
——别以为他不知道,文森特,还有研究所其他一些人,他们都在私下这样编排他。尤其当他驳回他们的报告书时。
可能是被说得多了,也可能他自己其实也有点承认,他虽然很清楚那些人怎么说他,却从来没有反驳过。
大概他的确就是性冷淡。
海因茨听见门铃响,走过来去给江洄开门时,都这样平淡地想道。
他开了门,江洄笑容明快地先和他打了一个招呼:“晚上好,海因茨先生。多谢你的邀请。”
“晚上好,”海因茨淡定地和她问好,同时心情平和地将她迎进来,“新家还适应吗?有没有缺什么?”
“还不错,甚至给我配了机器人。”
江洄笑道:“原本我都打算让机器人做饭了,可是你给我发了简讯。”
海因茨注视着她,以及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袖口卷了一只,还不太整齐,很随意,头发扎了起来,也扎得很潦草,耳边一小撮碎发要掉不掉地别着。
都让他很想上去替她一样样整理好。
但他不能。
他还是有基本的社交礼貌的,知道他还没有和她熟悉到这个程度。如果轻易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很可能被视为冒犯。
海因茨强压下心里的褶皱,强迫自己移开眼神不去注意这些细节。
饭菜已经在餐桌摆好,江洄来得又很快,并没有耽搁,所以不需要热。两个人相对而坐,方便聊天——江洄是这样的想的。
结果她吃饭时才发现,海因茨似乎有上了餐桌就不说话的习惯。
于是她也客随主便。
一顿饭吃得像部哑剧,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海因茨先生大概真的只是请她来吃饭,江洄想道。她收到简讯就来了,甚至丢下写了一半的报告,原本以为他要借着吃饭说些什么——
比如陈维,又比如她接下来的工作。
结果什么都没有。
所以只是想和新邻居分享他的一手好厨艺吗?
江洄若有所思。
终于吃完了,她思忖着什么时候告别才会显得自己既不会跑得太快,有种把对方家当餐厅的感觉,又不会呆得太久,让对方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