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撇过来的视线毫不掩饰,楚煜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嫌弃他是个凡人,埋汰他,借此一起埋汰葫芦岛呢。
没有避开他的眼?神,楚煜在心?里“啧”了一声,单手?握拳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葫芦岛早早避世不出,与外界交流甚少?。紫磐虽说自恋臭屁一点,但?性格也不是那种外出惹事讨人厌的类型,怎么这青阳派对葫芦岛敌意这么大的?
难不成葫芦岛和青阳派之间还?有什么往事?
他在这里琢磨,还?盯着那名埋汰他的青阳派弟子,而且因为?想得出神,眼?神认真,倒像是有些受伤似的。
那名弟子说出话去后见楚煜始终盯着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畅。
“你看什么看?!不服我们出去比试比试?!”
“你休要再胡闹了!”
那人话落的瞬间,郑存剑开口斥他一声,语气颇为?无奈。
说罢,郑存剑瞥一眼?秋无际,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动作后,看向楚煜,语气十分羞愧,“我这师弟年幼,心?高气傲口无遮拦,还?望勿怪。”
楚煜没说怪或不怪,反问?道:“你们青阳派建派多久了?”
这问?题没头没尾的,郑存剑愣了一下,才道:“迄今已一百零五年了。”
“哦……”楚煜点了点头,在心?里计算着,葫芦岛少?说七百年历史,紫磐早五六百年前就很少?出来和这些门派打交道了,这青阳派建派的时候,紫磐避世都避了有四百年了。
“那这差得有点远啊……”
“你什么意思!”
一声怒吼打断楚煜思绪。
楚煜回神,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感?叹说出来了。
抬起眼?睛看向朝他吼的那名青阳派弟子,楚煜:“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
他说的是实话,他只?是自己思考葫芦岛和青阳派的关系,然而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哼,你们葫芦岛的确是建派时间很早,历史悠久!可?这么长时间,除了一个厉害掌教,葫芦岛还?出过什么大能??还?有什么值得称道?!数百年发展,却和当初建派时无甚区别,真是拖了六大仙门的后腿!”
这人显然是对葫芦岛极为?不屑,一口气说了许多。
而楚煜听到这,顿时恍然。
原来是不服葫芦岛六大仙门之一的称号啊。
初次迈入大千修真界的心?涌上一丝担忧,不知道这青阳派是不是孤例,不会好多门派都这样不服气他们葫芦岛吧?
他的思索模样放在那人眼?中是十足十的轻慢,咬了咬牙,那人恨声道:“装模作样!”
说话间,隐隐嗡鸣声仿佛自虚空中响起,越来越大,接着,一柄白?色长剑由虚转实,出现在那人手?中。
“找死!”
那人提剑对准楚煜就要冲上去,却被郑存剑猛地挥手?拦住。
“李硕!够了!”
被称作李硕的年轻人生生被拦下,“郑师兄!他们葫芦岛有什么了不起的?!六大仙门的人高傲也要有高傲的资本!可?他们葫芦岛有什么?!徒有其表!”
说着他瞪向楚煜,“修真界的人本就该拿拳头说话,而不是旁人给的虚名!”
“你闭嘴!”
郑存剑低斥一声,隐晦地收回放在楚煜身上的视线。
他看得一清二楚,李硕气势颇盛,方才去势虽被截住,但?剑气犹存,直冲这凡人而去,然而如此近的距离,却连他一根头发丝也没能?吹起。
李硕虽才疏学?浅,但?好歹也有明?心?境后期的修为?,他的剑气也能?轻易置一个凡人于死地,这个凡人却是为?何?
郑存剑心?中暗忖,一时不慎,被李硕挣脱了他的拦阻。
“郑师兄!”李硕猛地挥出一掌震开郑存剑,将他推远,“我不知师兄你与这葫芦岛究竟有何渊源,但?他们先是对师兄你无礼在先,又是口出狂言辱我青阳在后,今日?我势必要与他们讨个说法!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在我青阳头上作威作福的!”
剑气汇于剑尖,周围的桌椅都被吹得乱晃。
酒楼内本还?在好奇围观的客人,早在李硕亮出兵器的时候自觉跑了出去,躲得远远的,以免伤及自身。只?剩几个自认修为?尚可?的胆大份子,也都出了店,只?是围在外面,从门口和窗户缝扒着往里看戏,此时见要动真格的,大气也不敢出。
掌柜的躲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心?疼自己将要损失的银两,察觉到周围气氛突变,手?颤抖地停住了,只?能?在心?里哆嗦着加了几十两银子。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李硕手?中剑气积聚,蓄势待发,然而许久过去,李硕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听“砰”地一声,他手?中长剑四散碎裂,剑身碎纹密布如蛛网。
碎纹一直蔓延到剑柄,和李硕握剑的手?上。
手?臂被震得发麻,李硕手?一抖,光秃秃的剑柄跌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沉闷的轻响。
李硕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前方自己空荡荡的手?,眼?神发直。
下一刻,他先是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接着,原本坐在对面,始终安静的年轻人出现在他视线。
“你说谁是猫猫狗狗?”
这声音冷得李硕不由打个寒噤,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人身上灵力波动微弱,而且看起来实在年轻得过分,以至于他并未将其放在眼?里。
李硕僵在这里,眼?角余光,看到先前还?站在他不远处的王玖——那个又高又黑的男人——此时出现在这人身后,悄悄抬手?,屈指成爪,向前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