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的锁链和木枷都未曾启用,那?锁链足有成年男子的手臂粗细,上面都下了?阵法,若真要锁链上身,即便你有通天的法力,也使不出半分来。
他们师兄弟一场,康尉对他,终究是留了?情面。
而且他知道,秦素不会逃。
在秦素面前站定,康尉看着秦素一张没有丝毫波动的脸,心中无声一叹。
“师弟,”康尉长叹一声,在他身边坐下,不顾掌门形象,就那?么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次师兄怕是护不住你了?。”
秦素睁眼,却没有应声。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修真界众怒难平,若是通天门不给个说法,严惩秦素,只怕今后?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抬眸看康尉一眼,秦素一声轻笑,淡淡道:“师兄,不必多想。此事全然是我一人所为,你并不知情。”
“这话说给别人听,你说他们信不信?”康尉道,“外人只知,你是我通天门的长老,是我的师弟,我们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人若是议论,也只会论通天门,不会单论一个人。他们也不会相信,此事与我无关。”
秦素漠然道:“那?我要对师兄说一声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康尉听罢,一声苦笑:“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当年……”
说到这顿了?一下,康尉才道:“这么多年你未曾再提起过,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师兄你这一生,都只为自保。凡事只要没到逼死你的地步,你都毫不作为。可是师兄啊,天若是真的要塌下来,或早或晚,它只会平等地砸死每一个地上的人,而不是什么所谓的有个子高的人顶着。”秦素冷笑道,“身在其?中,你以为你真能,独善其?身么?”
“当年我亲眼看着我的儿子惨死在那?试炼场中,所有人像疯了?一样残杀同族,在他们眼中或许就像是斗兽场中一群狗打架。后?来我明白了?,我们哪里是一群狗啊,我们连草芥不如!”秦素情绪罕见?地激动起来,许是终于说到痛处,他眼睛发?红,最后?几?个字像是咬着后?槽牙发?出的。
康尉嘴唇动了?动,“你……你……”
支吾片刻却又没能说出口,半晌,他闭了?闭眼,“你既已知道了?那?么许多,又怎会不知,我们根本?无力抗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看此次事后?,有任何?变化没有?天界受到半点影响没有?就连那?神使,他都没有半点紧张表现?。修真界那?些人即便看到这些,听到你说的那?些话,他们又会知道些什么?即便他们知道了?,又有谁敢做什么?你说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但什么也没改变,反倒葬送了?你的徒弟,葬送了?你自己。”康尉语气疲惫,“蚍蜉怎可撼树啊,啊?糊涂啊,师弟,你真的糊涂啊。”
秦素静静听着,毫无反应,只是听到最后?却有些发?愣,过了?片刻,他自嘲一笑,“糊涂一时?,总比糊涂一世的好。”
两人一时?无言,刑室之中环境本?就森冷,此刻更显冷寂。
不知过了?多久,秦素率先?开口:“师兄,我那?徒弟……此事与他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他,说若有事情发?生,那?洞穴是唯一安全的所在,骗他拿了?神兽精血进去唤醒那?怪物的。”
他的声音沙哑沉重,但听起来,却并无悔意。
秦素继续道:“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他,师兄如何?处置我以平众怒我绝无二话,只求师兄,放他一条生路吧。”
康尉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秦素一眼,抬手用力一捏他的肩,站起身走了?。
三天后?,通天门放出消息,长老秦素因悔恨于试炼之中残害众生,服食吞元单,自废一身修为后?,跳崖谢罪。康尉掌门向修真界各大门派道歉赔礼。
至此,修真界对通天门的讨伐才算结束。
转眼,天柱试炼已经结束超过半月。
昆仑城一下子安静下来,天枢楼更是直接就空了。
现在?还住在?这里的,只剩葫芦岛和琉仙宗。
葫芦岛满打满算加上小?海妖王统共就四位,如今紫磐不在?,那?就只算三个人。
他?们留在?这,自是因为楚煜始终未曾醒来。
秋无际也始终在?他?身旁为他?护法,但好在?,当初那?艰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楚煜如今灵力运转稳定,呼吸绵长,显然是顺利地吸纳融合了煞的三缕心魂碎片的能量。
至于?琉仙宗,如今还留在?这里的也只有萧尔雀一人。
他?一是因为担心楚煜和燕疏星,二是觉得回去宗门也没意思,不如留着,还有小?海妖王和他?一起玩。
虽然用于?天柱大会期间待客的北望楼中的一应弟子,厨子,粗使都撤掉了,但他?们住在?这里,通天门倒也没人来赶他?们走?。
等楚煜彻底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脱离开那?种修炼的境界,还没有辟谷的楚煜,第一感?觉是,饿。
重回人间,饿的心慌,眼冒金星。
似乎是猜到他?的反应,秋无际早早叫人送了一大桌菜在?屋里备好了。
楚煜看到,简直是两眼放光,爬过去开吃。
等填饱了肚子,楚煜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吃得有点撑,楚煜有些疲惫地靠在?桌子边,对?秋无际道谢:“无际师兄,幸好有你,不然,我怕是要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