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的愧疚在他看来都是多此一举,却又觉得这样的她比从前更加真实。
真实到令人伸手可以够到,不再是一个完美虚幻的影子。
“在弄什么呢?”感觉发根痒痒的,她一只手肘抵在树干上,侧过头朝下看去,在看清了狯岳手中的动作后,顿时眼睛瞪得比昨晚的鬼还大。
“怎么回事!!我的头发!”
今月猛得直起身来,捧着弯曲焦黑的发尾干嚎,“晚点我还要赶回总部去呢,怎么可以让同僚们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找把剪刀修一下不就行了,这有什么。”狯岳无语地嗤了一声,“比起这个,你满身满脸的黑灰不是更加狼狈?”
“什么?!”她大惊,连忙火急火燎地窜到旁边的水井旁,从井口朝下望去,平静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原本顺滑的长发焦黄卷曲,粘附着灰烬和汗水,胡乱贴在脸颊和颈侧,脸上蹭了一道道黑灰,她伸手抹了两把,却把脸抹得更脏了。
“该死的鬼,还是让它死得太便宜了。”
她捏紧拳头,咬牙切齿,一想到等会要顶着这幅尊容回总部,就恨不得把那只鬼拎出来再大卸八块一遍。
“……”
原来刚才的悠然自得全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啥样。
狯岳提起一旁的空水桶丢进井口,拉着绳子打了一桶水上来,蹲在水桶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洁白崭新的手帕丢进桶里打湿,又拧干了递给她。
“先把脸擦擦,我去找人借剪刀。”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朝着忙碌善后的隐队员们走去。
“谢啦。”
今月接过手帕,冬天的井水冰凉刺骨,连带着被打湿的手帕也带着寒气,擦在脸上格外清醒提神,还没擦几下,白色的布就被染得黑灰斑驳。
等狯岳借了剪刀回来,她已经把头脸和手都清洗干净了,又把手帕洗了几遍,递回给他,“你也擦擦吧。”
狯岳接过来,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又将手帕丢回水桶里去,“先帮你修头发,你不是赶时间么,转过去。”
“你会剪吗?就把烧焦的地方修掉就行,剩下的我回去找人帮我再修整一下。”她依言转过身去,又不太放心地回头提醒道。
“别乱动。”
没有搭理她的话,狯岳三下五除二地修掉了焦黄发尾,又将残存的头发修剪齐整,动作轻巧灵动,干脆利落。
“好了。”随着最后一缕发丝落地,他收起剪刀,后退一步。
“这么快?”
今月倚在井边挑着发尾左看右看,一时有些错愕,“剪得还挺好的,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别废话了,快走吧。”狯岳不耐烦地催促她,“晚了就赶不上列车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把头发抛回背后,她站起来整了整腰间的刀鞘,恢复了身姿挺拔的模样,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问他。
“对了,你后面什么安排?有别的任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