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心情极好地从枕头底下抽出《罪与罚》,本来想哼几声“今天是个好日子”,又听到旁边清脆得跟切青瓜一样的键盘敲击声,陆焱忍住了,翻开书签卡在的34页,十分认真看了几分钟,他眼皮双双一落,睡着了。
再次醒来,雨还没停,帐顶依旧是噼里啪啦的落雨声,陆焱第一眼看向沈鞘的位置,猛地坐起。
动作太猛,怀里的书咚地滚到了地毯上。
沈鞘不见了,桌上的笔记本也已经关上了。
陆焱心脏跳得特快,他踢开被子就要出去找人,虚掩着的帐篷撩开了。
山中雨水味携着柚子林气息飘进帐篷,陆焱望着沈鞘异常柔软的黑发,停在原处没动了。
沈鞘刚洗完澡,身上有很清晰的清香味,他从账外雨中进来,外套全是雨气湿气,他对上陆焱直愣愣的注视,关上帐篷说:“还没到半夜,你可以继续睡。”
他放下洗漱包,脱下外套挂好,灯光照着他刚换的宽松薄毛衣,克莱因蓝色,衬得沈鞘露出的脖颈皮肤惊天的白。
陆焱眼睛跟着沈鞘在动。
沈鞘换了条宽松的米白色长裤,黑发蓝衣白裤,有一种很家居的气质,那股冷淡的不近人情被稍稍中和了一点儿,连帐篷都变得异常温馨了起来。
陆焱喉结很重地滑动了两下,刚想挤出点话配合着美丽的气氛,忽然看见沈鞘背对着他,两只手捏住蓝毛衣的两侧衣角,就要往上提。
“暂停!”陆焱毫无预警鬼叫一大声。
这声音实在过于惊恐男高音,绕是沈鞘也被震得暂时停止了动作,他回头疑惑望陆焱,“怎么了?”
陆焱望了一眼沈鞘的腰,重咳一声转过身对着另一侧帐篷,语重心长说:“孤男寡男的,咱俩这么面对面脱衣服好像不太合适,我现在背身了,你先脱,你脱完就背过身,我再脱,你觉得呢?”
回答他的是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陆焱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才问:“好没?”
无声。
陆焱问:“你怎么不说话?”
还是无声。
又等了几分钟,陆焱没忍住扭过头,对着他的是沈鞘盖着被子的背影,以及一头蓬松柔软的浓密黑发。
沈鞘已经睡了。
而那本掉地毯的《罪与罚》,也被沈鞘捡起来了,搁在桌上笔记本旁边。
陆焱摸了摸干燥的嘴皮,冒出一小声,“晚安。”关上灯倒回铺盖就睡着了。
次日陆焱睁眼,视野里就是铺得平整的铺盖,沈大医生又不见了。
陆焱抓过手机,摁亮屏幕眯眼瞅了一眼。
6点48分。
陆焱伸展着舒适的双臂起床了,这有香味的帐篷就是不一样,他很久没睡这么舒畅的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