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县丞的身影离开,他就冲墙根下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连忙跑过来,脑袋低得快碰到胸口。“老爷。”
“去南街找些能打的,敢下手的,今晚就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谁才是安南城的王!”
小厮跟了他五年,这种事做得熟门熟路,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就往南街跑。
南街的墙根下常年蹲着些无业游民,那领头的刀疤脸跟赵德才打过好几次交道,只要给够钱,什麽事都敢做。
下午的日头有些烈,晒得街道上的石板发烫,张县丞找人送来了消息。
李四九住在东街八十三号的那栋院子里。
他正要带着人上门呢,就看着一个男人,手中提着一些东西走进了斜对面的店铺。
那人穿着件蓝布长衫是个极好的料子,腰间佩戴的玉佩也是不错的玉料雕刻而成。
此人不简单,这是赵德才的第一反应。
可不管这人是谁,到了安南县的地界,他就得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他赵佳粮行的权威,是不允许任何人挑战的!
“赵掌柜,要教训的就是这小子?”刀疤脸不知什麽时候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根草茎,眼神在李四身上打了个转。
赵德才嘴角撇得老高:“不是教训,是直接打死!”
他说话时,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现在动手?”
“动!怎麽不动?”赵德才把茶碗往桌上一摔,瓷片溅得老高,“敢抢我的生意,我让他知道安南城的规矩!”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颗黄牙。
赵掌柜给的钱足,不过是揍个人,这种事他们常干。
只要打得快,跑得利索,衙役根本抓不着。
就算运气背被逮着了,大不了关几天。
不过这次赵掌柜要求有些高了,“赵掌柜的,这教训一下和打死可不是一个价。”
赵德才看了他一眼。“放心,不缺你们这三瓜两枣。只要打死,一人五十两!”
五十两?那确实不少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
那些混混在赵掌柜的粮铺後院猫了一下午,直到日头西斜,李四才慢悠悠地从对面的铺子里出来。
“跟上。”刀疤脸低喝一声,几个人像影子似的跟了上去。
李四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手里还把玩着颗刚买的核桃,像是压根没察觉身後有人。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的墙皮都剥落了,墙角堆着些烂菜叶,空气中飘着股馊味。
走到巷子尽头,李四停下了。
前面是堵高墙,这竟是条死胡同。
“这小子,是老天爷都要他倒霉!”刀疤脸乐了,挥了挥手,“围住他,打完就跑!”
“听好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赵掌柜说了,谁下手狠,赏五十两!”
几个混混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了几分。
“大哥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一个瘦高个搓着手,眼里闪着凶光。
十来个混混手里的木棍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他们猛地大吼一声,像饿狼似的扑了上去。
可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跟上李四的那一刻起就被发现了。
李四故意把他们引到这偏僻的巷子里,就是为了省事。
身後的脚步声和棍棒挥舞的风声越来越近,李四缓缓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像寒冬里的冰碴子。
咔吧,咔吧。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三根木棍带着风声朝他头上砸来,李四不躲不闪,伸出双手稳稳地抓住了木棍。
那三个混混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木棍就像生了根似的,怎麽也抽不回来。
嘿!
李四低喝一声,手腕猛地一拧,三根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他随手扔掉两根,手里留了一根,抡起来时带起呼呼的风声。
不过眨眼的工夫,巷子里就响起一片惨叫声。
那些混混一个个抱着胳膊或捂着腿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嘴里“呜呜”地叫着,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壮士,壮士饶命啊!”刀疤脸趴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四拎着木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