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再并一张,林大夫说重症病人要单独放一间!”
而林熠就坐在学堂的门口,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脉枕和几包药材。
来一个病人,他就先让对方伸出手。
手指搭在脉上,眉头微蹙着,仔细听对方描述症状,然後在纸上记几笔,再按照病情的轻重,指点他们去不同的教室。
东边那间是轻症,西边那间是重症。
这样分开方便观察病情和管理。
顾嘉月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了大半的病人,只剩下最後几个还在排队。
每个人都低着头,咳嗽声此起彼伏。
见他忙碌,她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径直往学堂後面的食堂走。
食堂已经被临时征调过来,专门用于熬制草药。
几口大铁锅支在土竈上,底下的柴火“噼啪”地烧着,锅里的药汤翻滚着,冒出浓浓的药味。
呼吸一口,顾嘉月就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还好她不怎麽生病,中药的这个味道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接受不了。
真的太奇怪了。
特别是熬制汤药用到的药材。
“这是什麽?”
“哦,这是蛇皮啊。”被问到的人头也不擡的回复。
顾嘉月瞪大着眼睛连忙往後退了两步,那人这才擡头。
“夫子,你怎麽过来了?”糖糕有些惊讶地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以前也是学堂的学生,後来觉得自己没读书的天赋,却对草药很感兴趣,就自愿跟着林熠学医术。
如今虽然还不能独立看病,却正好能帮忙熬药。
“我来帮帮你们,这些要怎麽做?”顾嘉月走到竈台边,顺手拿起旁边的围裙系上。
这是距离那簸箕蛇皮最远的位置了。
那年轻人指了指墙角的簸箕,里面装着切了一半的药材。
他不善言辞,脸微微发红,也不敢赶顾嘉月走,只是低声说:“将里面的药材切成薄片就可以了。”
“好。”顾嘉月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菜刀,坐在小板凳上,开始认真地切药。
她的动作很熟练,刀起落之间,药材就被切成了均匀的薄片,落在竹筐里发出“沙沙”的轻响。
等天色完全黑了下去,月亮爬上东边的山头,所有的药材都熬制成了汤药,被分装在陶罐里,由村民们小心翼翼地送到前面的教室。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司马当成活马医,总不能什麽药都不用让这些人等死吧?
事情忙碌完後,早已月上柳梢头。
所有人这才得以聚在食堂的角落里,各自找了块木板坐下,揉着发酸的胳膊。
林熠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口热水,才开口说话。“你们给我的药丸和药方,我都研究了一下。嘉月给的药方确实对防治这场瘟疫有着很大的作用。但宇川给的那颗药丸我看过,其中的成分有和嘉月给的有一些冲突。”
“对结果有影响吗?”顾宇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林熠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点了点头。“有,前期服用看上去确实能预防瘟疫,但後期药效过後,若这人在这过程中感染了瘟疫,那爆发出来将会是致命的,连用药都来不及,会直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