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月愣了一下。
这位郡王殿下不愧是“大佬”,随便一出手,都这麽与衆不同。
其实今日早些时候,顾嘉月就跟藏在暗处的夜刃说了,让他今晚不必守着自己,她哪里也不去。让夜刃跟虎子一起去热闹热闹。
之前他还想叫上虎子丶花朝和蔡嬷嬷一起过来过年,可他们觉得在顾家过年不方便,就几个人跟康子一起在蔡嬷嬷家过了。
蔡嬷嬷看顾嘉月这架势肯定是不打算回京都了的,她也开始摆烂了,直接在在桃花村修了个小院子,跟花朝一起住。
花朝还认了蔡嬷嬷当干娘,平日里就替康子照顾她。
顾嘉月把之前收到的那些东西都从箱子里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信件丶首饰丶玩具,满满堆了一大堆。
江陆离之前一点音讯都没有,怎麽突然开始每天送东西过来?
到底是什麽意思?
难道是觉得自己没做到之前答应她的事,心中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半夜从梦中惊醒後扇了自己两巴掌将脑浆扇匀了?
之前江陆离答应过她在桃花村当两年夫子,可前前後後加起来,他才当了几个月。
後面就忙着处理天灾人祸,再後来江陆离又被调去边关带兵打仗,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朝中没人可用,陛下自然只能重用他,这也不能怪他啊。顾嘉月觉得自己还是十分通情达理的。
其实顾嘉月不是迟钝,在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长大,她不可能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她没往“喜欢”这方面想而已。
谁敢想啊?
堂堂大乾郡王,身份尊贵,整个大乾朝能比他地位高的人没几个,怎麽可能喜欢上这麽一个乡村小老师?
若是有人跟她说“江陆离喜欢你”,她只会觉得对方是在逗他玩。
顾嘉月找了个干净的木箱子,把这些东西一一放进去,仔细收好。
做完这些,她躺在床上,却怎麽也睡不着。
往日这个时候,她早就睡着了,可今晚心里总想着事。
别人送了这麽多东西,自己是不是该回个消息?
要不给他写封信?
可转念一想,江陆离还在边关打仗,信寄过去也不一定能收到,写了也是白写。
可再想想,人家都送了这麽多东西,自己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显得太没良心了?
顾嘉月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睡不着。
最後索性坐起来,从书架上找了本书想看看。
可盯着书页看了许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愤愤地把书摔在桌子上,嘴角微微撅起。
此刻的她才有了一丝同龄女孩该有的小脾气。
顾嘉月向来不喜欢纠结,既然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那就干脆去做。
她找出几张干净的信笺,又磨了墨,选了一支顺手的笔沾了墨水,却半天没下笔。
写什麽呢?
她想了想,自己曾经是江陆离的“同事”,肯定要跟他说说学堂的情况,比如孩子们的学习进度丶童生试的准备。
作为大乾的郡王,江陆离也该知道这半年大乾发生的事,比如桃花村如何应对天灾丶煤矿如何被发现丶作坊的运营情况。
不行,煤矿的事不能写,会打乱郑清和先富计划的。
划掉!
算了,重写吧。
从学堂的孩子写到村里的变化,再写到县里的情况,不知不觉几张信笺都写满了。
她放下笔通读了一遍,觉得该说的都说到了,事无巨细!
应该没什麽遗漏,便把信笺叠好,放进信封里,仔细封好。
做完这一切,顾嘉月心里的纠结终于散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