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席本就是图个喜庆,也不指望着收礼。当然,若是有人送,主人家也不会拒绝的。
那些拿红纸包着铜钱的人,也不是送人情,只是想沾沾“童生及第”的喜气。把红包交给村长,算是给孩子们的“喜钱”,图个吉利。
正热闹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对着村长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顾村长,你可真出息啊!村里一下子多了这麽多童生,怕是住不下了吧?不行的话分我几个,我们村有不少空房子,让孩子们去随便选!”
村长斜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桃花村的孩子还能没房子住?用得着去住你们村的茅草房?再说了,孩子们还要复习备考,你们村有学堂吗?有能教出童生的夫子吗?”
那男人被怼得脸色发红,心里不服气却又没法反驳。
谁让求是学堂在桃花村呢。
要是学堂建在他们村,今日这麽显摆的就是他了!
他有些不服气,擡头就想要寻找顾嘉月的身影。
等着吧,等他将顾嘉月拐到他们村里去,不就也会有学堂了吗?
他还没有找到呢,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
“快看!那人是不是陈地主?”有人指着村口喊道。
衆人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丶肚子圆滚滚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後还跟着两个挑着礼物的仆人,正是附近有名的陈地主。
陈地主笑呵呵地走到村长面前,拱手道:“顾村长,恭喜恭喜!贵村真是人杰地灵,一下子出了这麽多栋梁之才!”
村长早就知道陈地主会来。
陈地主的大儿子陈司砚就在求是学堂读书,顾嘉月还跟他提过,陈司砚的成绩不错。
他笑着回礼:“陈地主谬赞了!我听嘉月说,司砚在学堂里很用功,成绩也拔尖,说不定明年您家也能多一个童生,甚至是秀才呢!”
陈地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借顾村长吉言!我就是这麽盼着的!”
他把儿子送到求是学堂,就是想让儿子通过科举改换门庭,别再让人叫他“暴发户”。
以前陈司砚是出了名的“学习困难户”,在其他学堂不管夫子怎麽教,都学不进去;可到了求是学堂才一年,成绩就跟坐火箭似的往上窜。
这次看到学堂四十一个孩子全考上童生,他对儿子的未来更有信心了。所以今天他特意带了不少礼物来,算是“投桃报李”,也沾沾喜气。
两人正寒暄着,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比刚才更响了几分。
“哟!那不是吉祥布庄的王掌柜吗?他怎麽也来了!”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矩州茗稔居的李掌柜?我没眼花吧?”
“还有桃花火锅店的掌柜!他也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家都没想到,连城里的大掌柜们都来了。
而康子来的排场更大。
他身後跟着十几个仆人,挑着的礼物箱子一字排开,快从村口排到了宴席处,里面装着绸缎丶茶叶丶点心,全是上等的好东西。
村长顾平立刻红光满面地迎了上去,态度比对待陈地主还热情。
康子可是桃花村的“财神爷”,学堂的经费丶作坊的周转,不少都靠他打理丶支撑,孩子们以後能不能安心读书,可离不开他。
“哎哟,顾东家,你可算来了!”村长握着康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康子连忙拱手回礼,语气恭敬:“村长客气了,贵村出了这麽大的喜事,我肯定要来道贺的。”
“同喜同喜!”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军功章啊也有你的一半!要是没有你打理铺子,孩子们哪有这麽好的学习条件!”
康子被说得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的辛苦没白费,连忙谦虚了几句。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阵更响亮的鞭炮声,还夹杂着锣鼓声。
所有人都惊讶地转头看去,只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穿着官服,腰间挂着玉带。
不是别人,正是安南县县令郑清和!
“天呐!是县令大人!他居然也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村子摆流水席,居然能惊动县令,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