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能不急?”江陆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虑,“丢了两年的记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後遗症!”
他转头对身後的暗卫说:“把大夫们带到偏院,好好‘招待’,想不出办法,就不许离开将军府!”
“是!”暗卫立刻上前,作势要带大夫们走。
刚才还觉得江陆离通情达理的大夫们,瞬间慌了。一个个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前後态度变得也太快了!
刚才不是说“不管看好不看好都给百两诊金”吗?
“公子!老夫学艺不精,这百两诊金老夫不要了!”一个胖大夫连忙拱手,声音带着颤抖,“老夫家中有年迈的老妻,还有嗷嗷待哺的孙儿,求您让老夫回去吧!”
“公子,老夫也得回去!”另一个大夫跟着告饶,“我家还养了十八只狗,等着我回去喂食呢,晚了它们要饿肚子的!”
“我家有二十来只兔子,这几天正是下崽的时候,我要是不回去,它们没人照顾啊!”
大夫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家里的急事,可江陆离半点不让步,眼神冷得像冰。“我说了,想不出办法谁也不许走。”
顾嘉月看着这阵仗,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位公子虽然是为了她,可这麽扣着大夫也不是办法。而且他情绪这麽不稳定,让她心里有点发慌。
她轻轻开口。“这位公子,不如先让大夫们回去吧?明日再请他们过来复诊,或许他们回去翻查医书,能想出办法呢?”
她心里其实满是疑惑,这位公子到底是谁?为什麽会为她的事这麽着急?他们以前很熟吗?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实在让她有些害怕。
江陆离哪舍得拂顾嘉月的意,哪怕心里再急,也只能松口。“既然顾姑娘为你们求情,那你们就先回去。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明日我要看到具体的治疗方案,若是拿不出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大夫们像是得了特赦,连忙对着顾嘉月拱手。“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夫回去定将家中医书翻烂,也给姑娘找出方子!”
“哼,还不快滚!”江陆离冷声道。
等大夫们走了,江陆离才对暗卫下令。“快马加鞭去京都,把小福子接来;另外,你回桃花村,把林熠带来。”
小福子远在京都,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今他能想到的丶医术还算高明的,只有林熠了。
他记得顾嘉月之前给过林熠一本奇特的医书,林熠和小福子还一起研究过,应该能派上用场。
暗卫领命离开後,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嘉月看着江陆离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麽,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位公子,如今天色已晚,您留在一个姑娘家的闺房里,是不是……有些不妥?”
她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今好似住的也不是自己的家里,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这说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这是被京都那些老古板知道後得去家庙清苦一生的程度吧?
江陆离脚步一顿,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可顾嘉月说得没错,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不该半夜共处一室。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好,我这就出去。外面我让将军夫人派了两个丫鬟守着,你若是有不舒服,或者需要什麽,就让丫鬟去前院寻我。”
刚才他实在太心急了,看到顾嘉月昏迷不醒,抱着人就直接闯了将军府的後院,确实失礼了。
江陆离离开後没多久,一个穿着灰布衣裳丶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的老嬷嬷就走了进来。
她是将军夫人身边的郑嬷嬷,手里还领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
郑嬷嬷对着顾嘉月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位姑娘,老身是将军夫人身边的郑嬷嬷。这两位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丫鬟,名叫春桃和夏荷。您若是有什麽不舒服,或者有什麽不方便的,尽管使唤她们。”
刚才将军已经传了信回来,说这位姑娘是郡王爷看重的人,让夫人务必好生招待,郑嬷嬷自然不敢怠慢。
顾嘉月连忙红着脸起身。
她想不起自己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她从未做出过如此“失礼”的事,还劳烦将军夫人特意派嬷嬷和丫鬟来伺候。
“多谢将军夫人费心了,今夜天色太晚,不便打扰夫人,小女子明日再去向夫人请安。”
“姑娘客气了,”郑嬷嬷笑着摆手,“夫人说了,您如今是养病要紧,不用特意请安。”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郑嬷嬷才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春桃和夏荷很有眼力见,见顾嘉月似乎不太习惯陌生人靠近,便主动站在门外,轻声说:“姑娘,我们就在外面候着,您有吩咐,喊一声我们就进来。”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顾嘉月和宋瑶。
宋瑶拉着顾嘉月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又问了一遍。“顾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们了吗?不记得桃花村,不记得学堂,也不记得……我们一起春游的事了?”
顾嘉月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满是歉意,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呀,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宋瑶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忘了的事我慢慢告诉你呀!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