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满了热菜,蒸汽袅袅,香味飘满整个大厅。
红烧肉丶炒青菜,还有学子们爱吃的炖鸡汤。
江陆离站在顾嘉月身边,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小声帮她认人。“那个穿蓝布衫的是孙海,旁边戴方巾的是张初筵……”
“等等,这个孩子叫什麽来着?”顾嘉月指着一个圆脸少年。
“他叫李君辞,小名扫帚。”江陆离耐心解释。
“李君辞……好,记住了。”顾嘉月默念两遍,又指向另一个少年,“这个呢?顾什麽来着?”
“顾宇白,小名石凳,他家以前是做木匠的。”
顾嘉月越记越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江夫子,我要是直接告诉他们我失忆了行不行啊?这些名字太难记了!”
不知道为什麽,从小她就无法将人的名字和长相对应起来。
除了每天都能见到的家人和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之外,她看谁基本上都是长得一模一样。
她想起在京都时,有次宴会上,她把吏部尚书家小姐的名字叫错了,被一群人围着笑话,从那以後就总躲在家里,不爱出门。
後来时间久了,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她反而得了一个娴静的好名声。
所以这真的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江陆离愣了一下,他认识的顾嘉月,从不会这样露出为难的小模样,更不会轻易抱怨。失忆好像真的让她变了不少。
见江陆离没说话,顾嘉月擡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茫然。
江陆离收回思绪,轻声说:“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孩子们担心,他们都很依赖你。”
顾嘉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是,别让他们跟着操心了。我再试试……这个孩子是叫张星海吧?”
“是张海星……”江陆离无奈地纠正。
又记了一会儿,学子们都吃完饭散了,顾嘉月还是没能把名字和长相对上。
江陆离放弃了,转身吩咐手下。“去拿些白纸和炭笔来。”
很快,白纸和炭笔就送了过来。
江陆离将纸铺在桌上,拿起炭笔,手腕一动就开始作画。
他画的不是传统的水墨画,而是用炭笔勾勒轮廓,一层层加重阴影,不一会儿,一个圆脸丶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少年就出现在纸上。
正是李君辞。
顾嘉月看得眼睛都亮了,凑过去仔细看。“江夫子,这是什麽画技?我以前学过不少书画,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画法,太逼真了!”
江陆离握着炭笔的手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这是你教我的。”
是她教的?
顾嘉月愣住了,低头将桌上的画作看了又看。
可是不管她如何拼命回想,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别说教画技了,她连这种画法都没印象。
难道是这两年新学的?
她又想起昨日在脑海里听到的模糊对话。
“灵魂”丶“身体死亡”的字眼在耳边打转,太阳xue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
顾嘉月捂着脑袋,身子晃了晃,蹲了下来。她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虚汗,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江陆离心里一紧,之前的疑惑全被担心取代。他连忙扶着顾嘉月的胳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你等着,我这就去请大夫!”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一行人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
看到顾嘉月,眼睛猛地亮了,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嘉月!你怎麽样了?”
顾嘉月擡起头,看清来人的脸,心脏猛地一跳。
“清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