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们的到来,顾家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像被注入了活力。
大伯和二伯从後院的鸡窝揪出两只老母鸡。大伯手起刀落,鸡血顺着碗沿往下滴;大伯娘苏氏和二伯娘孙氏连忙端来两盆热水,蹲在院子里的石板旁拔鸡毛,手指翻飞,很快就拔下一大把。
顾知更和堂妹顾白鹭围着大伯,仰着脑袋撒娇。“大伯大伯,能不能把鸡身上最漂亮的羽毛给我们呀?我们要做毽子!”
“早给你们留好了!”大伯笑着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起几支彩色的羽毛,递到两个小姑娘手里,“拿去玩吧,别靠近水盆,小心烫着。”
“谢谢大伯!大伯最好啦!”顾知更和顾白鹭接过羽毛,蹦蹦跳跳地跑开。
“站住!”二伯叉着腰,假装生气地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还有我呢?看不见我吗?我昨天还给你们摘野草莓了!”
顾白露回头,嘿嘿一笑,踮着脚拍了拍二伯的胳膊。“爹,你怎麽还吃大伯的醋呀?跟个小孩子似的!”
“就是呀二伯,羞羞羞!”顾知更也跟着起哄,还做了个鬼脸。
“好啦好啦,别闹了!”二伯娘孙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根青菜,“快进来帮我洗菜,一会儿鸡肉要下锅了!”
“来啦!”两个小姑娘像花蝴蝶似的,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就飘出了鸡肉的鲜香,混合着青菜的清爽,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让人闻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江陆离的目光一直落在月儿身上,生怕她因为陌生的环境和人感到不自在。
不过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月儿渐渐放松下来。跟娘亲说话时会红着眼眶,跟顾知更玩笑时会露出笑容,面对长辈的关心也会轻声回应。
他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或许这就是血脉亲情吧,哪怕失去了记忆,身体也会下意识地亲近家人。
就在这时,宋栖泉和方阅竹走上前,对着顾嘉月双手作揖,语气诚恳。“顾山长,我们实习夫子的任期已经到了,但我们不想离开求是学堂,想继续留在学堂任教,同时跟着您和江山长学习,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他们两人都是秀才身份,按照朝廷的最新规定,考取秀才功名後,若想继续参加乡试,必须在学堂任教四个月以上,期间需要表现良好,还需要学堂山长的签字评判。
评判不好的,就得继续任教,不能参加乡试;只有评判在中等以上,才能获得乡试资格。
其实他们来求是学堂已经很久了,远超四个月的任期。
之前因为干旱和瘟疫,学堂停了一段时间的课,顾嘉月当时明确说过,可以在他们的考评表上写“优秀”,让他们直接获得参加乡试资格,可他们拒绝了,商量後决定多留四个月。
他们没隐瞒自己的小心思,接着说道:“我们觉得求是学堂的藏书楼里有很多我们没接触过的知识,还有顾宇川夫子丶杜夫子这样有学问的人,跟他们交流我们能学到很多。”
现在江山长也回来了,他可是三岁就能作诗的神童,要是能得到他的指导,他们考举人的把握也能大些。
江陆离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过,能得到这样的人指导,对他们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顾嘉月在意识里跟月儿快速解释了情况。“他们都是好孩子,没有坏心思,就是想多学知识。你帮我同意他们的请求,告诉他们不用再任教了。等这次院试结束,咱们学堂里肯定有学生能考上秀才,到时候让新秀才授课,师资就不紧张了,正好让他们专心备考乡试。”
月儿点点头,对着宋栖泉和方阅竹挺直腰板,学着她记忆中的夫子样子说道:“你们安心留下便是,以後不用再授课了。我会单独给你们安排一个班级,让杜夫子和江山长给你们讲乡试相关的知识,你们专心备考就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陆离,眼神带着点询问:“江山长觉得如何?”
江陆离自然不会拒绝。
他来桃花村丶留在求是学堂虽有自己的私心,但既然选择留下当夫子,就会做好分内的事。
更何况他是大乾的郡王,为朝廷培养人才本就是应该的。
再过几年,等他那不成器的堂弟登基,这些有学问的人正好能进入朝堂帮堂弟稳住局面。
要是没有新鲜血液注入,他那个堂弟用不了几年就会被那些老臣玩死!
他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个操心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