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心头忽地掠过“他这表情该不是专门练过的吧?”的想法。
虽然孟寒松与她、季闻洲的关系一言两语根本说不清,但说到底只是个平常的节日。都一起闯过刀山火海了,没道理忽然止步。
“那你下厨?”她提议。
“荣幸之至,”沈回说。
不过很快,晏昭意识到她这个提议堪称致命错误。想象中的中秋晚宴该是举杯觥筹、温馨谈笑,而事实上是刀光剑影、吃瓜看戏。
笃笃笃笃——
菜刀简直化作银亮流光,眨眼间土豆细如发丝。季闻洲随手一扫,将切好的青红彩椒、土豆丝和肉丝整齐码在白瓷盘里,一眼望去赏心悦目。
“杀气腾腾,”这是正在削芋头的夏眠。
“剑拔弩张,”这是正在刷大闸蟹的白一濯。
“凶神恶煞,”这是非要来凑热闹的南渡。
“嗯?”吃瓜三人组同时扭头看他。
“呃,我高考语文不及格,”南渡赶忙补救。
三人组一听非常合理,扭头继续看戏。
这剧情和南渡想得天差地别,他以为今天是来蹭沈回的手艺,顺便刷一下顶头大boss的好感。结果开门的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某位精准点杀的森寒目光。
他哪知道季局长会亲自下厨?
事实上,晏昭是提前打过招呼的,直言“有免费的劳动力,季叔您就休息吧”,结果被季闻洲一句似笑非笑的“阿昭经常吃他做的菜?”和“难道他的手艺比我好”给堵了回来。
“切得真好,”她真诚地夸奖。
季闻洲淡淡应声:“切菜炒一炒而已,不是多难的技能,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晏昭自然听得出他意有所指,默默给在角落里杀鱼的沈回点了根蜡。
“有破局之法吗?”南渡凑近夏眠。
“你见过谁能在总局长手里讨到好处?”夏眠不答反问。
南渡一噎,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那岳丈看女婿就是越看越不顺眼了。本来普通家庭里,女婿还能忙忙碌碌来一出苦肉计,但换成沈哥,你一个S级装什么装。
“嘻嘻,这可比围观我那无良父母甜甜蜜蜜有趣多了,”宋星桥看热闹不嫌事大。
南渡虽然赞成,但十分讲义气地给了他一个愤怒的眼神。
“你们的活都干完了?”季闻洲站在三步之外,不轻不重地问。
“干完了!”“是!”
夏眠、白一濯和宋星桥三人同时起身交作业。
南渡:?你们这帮死学霸,只有他真的摸鱼是吗?
不管怎么说,最后热气腾腾一大桌菜式还是非常令人有满足感的。每个人都有一道菜,季闻洲是青红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沈回是松鼠鱼……
“这大闸蟹做的不错,”季闻洲含笑点评。
“谢谢季叔,”白一濯堪称受宠若惊,毕竟清蒸大闸蟹毫无技术含量。
“排骨也蒸的好,”季闻洲继续。
夏眠腼腆笑笑,埋头干饭。
晏昭第一次知道季闻洲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把桌上的菜都夸了一遍,甚至把她洗的水果都夸了,就是不提自己和沈回做的菜。
“土豆丝面面的,是我喜欢的口味,”她夹了起一大筷子。
“喜欢就多吃,”似乎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季闻洲满意点头。
沈回一直平平淡淡安静吃饭,似乎对今晚受到的一切待遇毫无不满。偶尔撞上晏昭的目光,眼底除了笑意再无其他。
她倒是想给他夹个菜以示犒劳,但季闻洲安排下两人座位隔得太远。
正有些出神之际,晏昭倏然感到尾指被轻轻蹭了蹭,不是微风凉凉拂过,而是略带暖意的触碰,就好像被猫咪尾巴扫过。
她悄悄看向沈回,却见对方神态自若、无事发生。
就当她以为只是错觉的时候,掌心一暖,仿佛被谁温暖的手掌握住了。
晏昭唇角笑意昙花一现。
“我们一起拍个照吧,”饭到一半,南渡猛地一拍脑袋。
“对哦,”夏眠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大家都站到季叔身后吧,”晏昭挥挥手,走到他身侧。
季闻洲自然不会拒绝,也就没留意他身后是什么队形。最后咔嚓一声,中秋节虽然混乱但也有趣的晚餐定格在满屏笑闹。
享有留宿权的桐安九队三人和晏昭一起窝在客厅沙发看晚会,南渡和沈回则被季闻洲以“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为由送出门。
圆月如玉盘高悬,夜空是水洗后的纯净靛蓝。
“沈哥,今晚辛苦你了,”南渡勾住沈回的肩膀,同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