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段烈那魁梧身形微一晃动,酒气裹身,如一阵旋风卷过。未见他如何作势,人已疾射门外,顷刻间没入茫茫暮色之中。
晨曦微露,官道远处一片稀疏的林木间,雾气尚未散尽。
几缕霞光穿透枝叶,在铺满枯黄落叶的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此地远离城门喧嚣,唯闻寒鸦偶尔的啼鸣和风吹枯枝的沙沙声,更显清冷寂寥。
不多时,三人身影出现在林间小径尽头,杨清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劲装,头戴连衣帽,口鼻皆被遮住,身后跟着两人,便是前来送别的迪娅和段烈。
“二位,就送到这里罢。”
杨清回,朝着二人拱手作揖,说道。
迪娅默然片刻,将腰间青色布囊解下递到杨清面前。
杨清双手接过,入手微沉。
解开布囊一角,寒光乍现。
布囊里是一柄连鞘长剑。
剑鞘古朴,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坚韧,不知是何材质,剑柄缠绕着防滑的细密皮革,握感极佳,显然是精心挑选之物。
“此剑虽非神兵,却也坚韧锋利,可堪一用。”
迪娅说着,又将一盒袖剑和麂皮小囊塞入杨清手中。
“鞘中另有袖箭十支,机括精巧,箭头淬毒,危急时或可用来保命。囊中是金疮药、解毒散、火石,还有些碎银两。”
“来来来!既有了兵刃与救命药,岂能少了美酒!那秦岭深处苦寒,冷了便可喝些驱寒!”
段烈豪迈一笑,声震林梢,惊起几只寒鸦。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大酒葫芦,一把拔掉红布塞子,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他先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然后将另外一个酒葫芦掷入杨清怀里。
杨清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酒葫芦,他不再多言,举起酒葫芦,仰头痛饮。
辛辣滚烫的液体如一道火线入喉,瞬间灼烧肺腑,却也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他连灌数口,直到呛咳起来才停下,脸上渐渐泛起一层红晕。
“不知二位……以后有何打算。”
杨清压下喉间灼痛,说道。
“若非我二人不日便要北上,否则这趟哥哥我也陪你去了……”
段烈虎目投向北方,豪言未尽,却被迪娅一记眼刀截断。她碧眸扫过周遭寂静林木,耳廓微动,似捕捉到远方官道细微的蹄声。
“杨清,你初历江湖,定要记住,刀剑易防,人心难测!还有……千万记得,莫要轻易透露身份!”
杨清望向迪娅,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说,将麂皮囊与袖箭盒贴身藏好,长剑稳稳缚于背后,向眼前二人郑重一揖到底。
“待杨清寻到家母家父,定携手前来相助二位!”
说罢,他霍然转身,青衫身影没入林外官道弥漫的薄雾之中,再不回头。
林中复归寂静,只余兄妹二人。段烈望着那身影消失之处,许久,才回头看向迪娅,笑道。
“小妹,这些时日,我见你看这小子眼神可有些不对劲,莫不是……魂儿被他勾走了?”
迪娅闻言,猛地回过神来,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一抹光芒,玉手紧紧攥住腰间弯刀的刀柄,咬着银牙道。
“我与那鞑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何以为家?”
段烈哈哈一笑,说道。
“报仇与嫁人,倒也不冲突。这小子相貌倒是俊俏的紧,心思也不坏,小妹你若当真舍不得,我这就将他给绑回来,今夜便送到你榻上,如何?”
“你再胡说,我便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迪娅狠狠瞪了段烈一眼,说罢径自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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