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窗帘外的晨光越来越亮,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多。
她的眼球干涩刺痛,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地感受着焦虑。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请假吧。就说自己失眠一整晚,身体不适。这样就不用去学校,也不用面对可能出现的骆绎声。
这个想法让她松了口气,甚至感到一丝虚弱的庆幸。
但下一秒,她又麻木地想:不行,太可疑了。
为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她必须表现得和往日一样。
她必须去学校。
这个认知像沉重的枷锁,让她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体,像受刑一样挣扎着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灰败,眼下的乌青浓得吓人。她用冷水狠狠扑了脸,试图打起精神,但收效甚微。
第40章追与逃1小骆不肯撒手,怕撒手小李就……
洗漱完后,李明眸浑浑噩噩地出门,走向公交站,看着438路公交像往常一样准时到来。
排队上车时,轮到李明眸了。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要刷乘车码。
要开机了!
她手指僵硬地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亮起,桌面显现。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上方的通知栏。
没有红色的未接来电数字角标。
没有绿色的微信未读信息提示。
没有短信图标上的小红点。
屏幕干干净净,空空如也,和她此刻因极度紧张而一片空白的大脑一样。
“喂,同学,快点啊!刷不刷?”后面排队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啊?哦!刷,刷!”李明眸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打开乘车码APP,匆匆扫码,逃也似地钻进车厢,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坐下后,她再次拿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点开通话记录,点开短信……一遍遍确认。
真的没有。
一条来自骆绎声的信息都没有。甚至没有未接来电。
他也没回她那句【刚想跟你说《人工智能开发史》的分数,打你电话关机了?】。
李明眸死寂了一整晚的心脏,被一股隐秘的、不合时宜的狂喜攫住。
她侥幸地想:难道……骆绎声没有真的发现她?昨晚那惊悚的对峙和精准的口型,只是虚惊一场?
他没找她,没质问她,说明他根本没锁定她,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昨晚他对着摄像头喊她名字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李明眸用力甩头,像要甩掉一个讨厌的苍蝇。
“是巧合!一定是巧合!”她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他那时候可能刚好想到我了?或者……他喊的根本不是我的名字?是我太紧张看错了口型?对,灯光那么暗,角度也不对,肯定是我看错了!他可能说的是别的字,或者叫的是别人……”
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一条信息也没有的手机,这份“证据”让她内心的侥幸迅速膨胀成了近乎狂喜的笃定。
“嗯,一定是这样!没事了,安全了!”
她紧紧握着手机,仿佛握着免死金牌,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第一次觉得清晨的阳光如此明媚。
这份劫后余生般的窃喜和侥幸,像一层脆弱的气泡,包裹着李明眸踏入熟悉的校门。
她甚至努力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一点“一切如常”的感觉。
然而,这层气泡在她走到自己常上课的教学楼下,正准备踏上台阶时,“啪”地一声,被无情地戳破了。
一个裸男斜倚在廊柱的阴影里,姿态闲适,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精准地堵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是骆绎声。
李明眸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手机里空荡荡的信息栏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骆绎声没发信息。
因为他就在这里。
等着她自投罗网。
经过的学生目光频频投向倚在廊柱旁的身影。
“我们学院有这号人?”“好像是艺术学院的,叫骆什么……”“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在等人吧?”
李明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一个指令:离开这里!
她几乎是本能地、极其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指尖冰凉地迅速拉起卫衣兜帽,试图将自己缩进那点可怜的阴影里。
她甚至不敢转身,只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来时的路,准备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
然而,就在她身体重心后移,脚跟即将离地的刹那——
“李明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