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手握住吕小路的手掌,仰头看着他,笑得很快乐:“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这两个人手牵着手,姿态亲昵,异象交融,但李明眸只察觉到一股病态的占有欲和奉献欲。
周雪怡喜欢骆绎声,而吕小路喜欢周雪怡,这是所有人——包括三个当事人——都知道的。
周雪怡不喜欢吕小路,却对他有强烈的占有欲。她有一次看到周雪怡在剧团里扇了吕小路耳光,因为他收了别的女生的告白礼物。
当时剧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有人为吕小路打抱不平,他却说那一耳光是他“自愿”的。
他确实可能是自愿的——当他那么说的时候,李明眸看到他的皮肤融化在周雪怡的身上,交融在一起。
他们现在的皮肤也交融在一起……李明眸看着吕小路蠕到周雪怡身上的血肉,已经不太能确定了:如果待会发生过分的事情,吕小路真的会阻止吗?
她憋着一口气看吕小路,憋了许久,最终憋出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以为你是骆绎声的朋友。”
“我以为你是骆绎声的朋友。”
细细品来,这句话仿佛暗含着一个意思:李明眸觉得自己跟骆绎声关系很好,而吕小路是骆绎声的朋友,所以吕小路该对她好。
周雪怡很快反应过来,她瞪向李明眸,反问了一句:“你以为自己是骆绎声的谁?”
李明眸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话里面的深层含义,所以觉得周雪怡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朋友?”
说完之后,她自己也一脸茫然。
周雪怡仿佛被这个回答刺激到,她甩开吕小路的手,讥诮道:“脸皮真厚。你对他知道多少?上赶着说自己是朋友。”
李明眸想到骆绎声家里那些事情,他确实很抗拒她知道,甚至他们这次冷战的开始,就是因为她跟骆颖聊了下天。
再联想到他对自己最近的冷淡,他们可能真的不是朋友吧……
周雪怡仿佛压抑着什么,努力作出自信和傲慢的样子:“他最讨厌别人画他。我不知道你抓住了他什么把柄,让他给你画那样的画,但我会找出来的。你少装作跟他很熟的样子。”
这说的是那幅《沙耶》,骆绎声的裸体画像。
李明眸觉得周雪怡的表现有些莫名其妙:她把自己叫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她想到自己藏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摄像头:现在还什么都没拍到啊。
她看向光头和纹身男,小心试探道:“我跟他熟不熟,跟你应该没关系吧?就算我不是他朋友,也不碍着他不喜欢你啊。”
周雪怡堆砌出来的傲慢和自信慢慢地崩塌了,她僵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你们的事情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李明眸硬着头皮说,“别人是不是讨厌你,你自己有感觉的吧,还要我一个外人说么?”
她第一次见到骆绎声,就看到他把周雪怡的礼物扔了。后来再跟他相处,他实在也不像是喜欢周雪怡的样子。
也许是联想到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周雪怡的脸色黑了下来,身上的异象渐渐变得明显。
周雪怡今天穿着毛绒料子的长裙,裙摆遮到脚踝,本来看不太清楚异象。但是被李明眸刺激之后,那些黑色的黏液从她的裙摆下方渗出来,在她脚下积成了一小滩。
那滩黑水慢慢涌动——里面正在孵化一些黑虫。
周雪怡仿佛一座即将结束休眠的火山,有东西正在酝酿爆发。
就在这时候,吕小路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李明眸离他不远,看到他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好像是“周太太”。
吕小路没有听这个电话,他站在周雪怡面前,把屏幕展示给她看。
他微微挡住李明眸,插话道:“太太又来电话了,先谈谈她交代的正事吧?”
李明眸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你们的正事不是打我一顿出气。
周雪怡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周太太”,手紧紧捏成拳头状。
她忍耐了一会,脸上愤怒的神情消退下去,表情渐渐变得冷漠。
在“周太太”的来电铃声中,周雪怡冷硬地说:
“那天晚上在排练厅的监控,你没有备份吧?你是信息学院的,我就顺便说多一句:有备份的赶紧删了。还有……”
她用力扯开手提袋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协议,在李明眸眼前晃了晃:
“把这个签了,别乱说话,我妈妈会给你钱。”
那份协议贴得太近,李明眸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内容,只认出一些“保证不再追责”之类的字眼。
她猜测他们的意思,应该是想给她一点钱,然后叫她别把周雪怡的丢脸行为到处说。
李明眸心情有些微妙:原来今晚叫她过来,是要给她封口费。弄得那么大阵仗,她还以为周雪怡是单纯想揍她一顿。
她看向光头和纹身男,回想起周雪怡对周太太电话的态度,补充了一个信息:
那应该只是周太太的意思,要按周雪怡的个人想法,确实只是想揍她一顿,不然干嘛找这样两个人来?
无论周雪怡和周太太目的是否一致,只要她们忌惮排练厅的监控,自己今天就是安全的……最多被揍一下。
周雪怡把协议拍在李明眸脸上,冰冷地说:“签名吧,签完给你零花钱。”
她叫人家签名,但是不说给多少钱,也不给一支签字笔,显得十分敷衍。
李明眸别过脸,避开周雪怡的动作:“要给封口费,说明监控有一点威慑力。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在意。”
周雪怡冷漠道:“其实你说不说出去都没关系,只是我们家是体面人,我爸妈比较在意面子而已。”
看来周雪怡虽然想揍她,但因为爸妈的面子问题,所以找不到机会。
如果李明眸现在抹下脸,自己找支笔把名签了,再敷衍一下周雪怡,可能可以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