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感官正在变得清晰:骆绎声交叠在她身上的重量,他染在她身上的气味,轻轻拂在皮肤上的湿润的呼吸,以及两人交融在一起的体温,肌肤相贴时的触觉……
在这些混沌的知觉中,骆绎声说过的话突然跃入她的脑海:“你知道吗?Ivy是有性别的……它是一只公猫。”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混沌的知觉,李明眸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她从未真正认识到的事:骆绎声好像是一个男的……
如果骆绎声是一个男的,那在器材室里那个吻,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可是他们已经互相道歉过了……好像又没有别的意思。
李明眸焦灼起来,大概是因为来了姨妈,又或者半夜发起了低烧,她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
她大概应该把骆绎声推到一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那么做。
她还想把被子掀开透一下气,又觉得如果发了低烧的话,或许不应该这么做。
她在纠结中慢慢沉入意识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睡眠。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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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眸在梦里背着一个小包袱,来到了姨妈说人很多的游乐园,在这里迷了路。
游乐园里全是人类:男性人类,女性人类,成年人类,孩子人类。
在这群人类里面,混着三只小动物:黄色的鸭子,粉红色的大象,和一只仅有成年人类小腿高的老虎幼崽。
它们明明是动物,却口吐人言,跟周围的人类交流得很顺畅。除了李明眸,没人发现它们不是人。
李明眸从这些小动物身边经过,觉得很害怕。鸭子和大象都没有发现不妥,只有老虎幼崽发现了她的异常。
老虎幼崽把她叼住了,问她为什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它。
她在梦里大概才一年级的样子,跟一把椅子差不多高,连话都说不清,于是害怕地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恳求老虎不要吃她。老虎幼崽很烦她,问她怎么发现自己是老虎的。她说她死掉的爸爸妈妈住在她眼睛里,所以一个人能看到三个人的东西。
老虎幼崽奚落她:“我虽然是动物,起码还是个活动物,你眼睛里还住死人呢!”
李明眸心想,她连一个动物都不如了。于是伤心地哭了起来。
老虎幼崽吓唬她不准哭,否则就把她吃掉。但她怎么也忍不住。
后来老虎幼崽被她哭得心慌,只好安慰她:“其实这眼睛也不是不好,可以住人,省下买房钱了。住在里面,就像住在一个有花园有喷泉的大房子里。”
李明眸还是哭。
老虎幼崽没有办法,就给她买了一杯冰沙,一人一老虎蹲在海盗船隔壁吃了起来。
小朋友的友情总是发生得莫名其妙,吃完冰沙后,她就跟老虎幼崽成为了朋友。
听说她迷路了,老虎幼崽自告奋勇要送这个新朋友回家:“我还是个公老虎呢!”
说完,它吹了个口哨,小黄鸭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说可以让他们骑着回家。
她看着这只刚刚还很害怕的小黄鸭,纠结着不肯上去。老虎烦了,问她又咋了。
她说不能让别人送她回去。如果被姨妈看到了,送她回去的第一个人,是要跟她结婚的。
老虎说行吧,小黄鸭同意跟她结婚了。
她生起闷气来,对老虎幼崽说:“小黄鸭不行,我更喜欢你,我要跟你结婚。”
老虎幼崽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梦就醒了。
梦醒后,李明眸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79章短暂晨曦小李大惊:原来我竟是女的……
李明眸从梦中醒来,看到晨光从窗帘缝洒进来,骆绎声的位置是空的,猫也不见了。她独自躺在地上,看灰尘在日光中静静沉淀。
隐约的海涛声遥遥传来,伴随着海鸥叫声,一切都平静、安详、又正常。
她在一切如常的平静世界里,感受到一股巨大冲击,像被一吨重的铁球迎面撞击,砸进墙里抠不下来。
她……她想跟骆绎声结婚?
怎会如此?!
她几乎被自己吓得再晕过去。趁着四下无人,她疯狂收拾自己留在骆绎声房间的痕迹,确认一根头发丝也没留下,像罪犯在犯罪现场消灭自己的指纹。
一边收拾一边想:怎么会想跟他结婚?
她不过是意识到了骆绎声的异性身份,甚至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竟然就进展到想跟他结婚了吗?!
怎么会这样?是因为她思想太保守了吗?还是她认识的男的太少了,缺乏见识?
这只是一个梦,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她不能被梦中的自己骗了!
思考到最后这个结论,她收好自己最后一根头发丝,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把床铺桌椅全部归位,抚了一下自己逐渐平息的心跳,深呼吸一下,拧开门把手,看着房间外后无一人的长廊,又感觉安心了一些。
没有骆绎声的踪迹,没有噪音,没有异常。
她就只是做了个梦,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