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那么重要。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停在那滩血面前发抖时,突然有人拉过她的手,用力到让她踉跄了一下。
她想尖叫,抬头看到骆绎声的脸,尖叫声停了下来。
骆绎声的脸色一片冰凉,上面什么都没写,是一张过分冷静的、空白的脸。
他一言不发,拉着李明眸走到学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她塞进车里,对司机说“京北医院”。
随后自己也上了车,把门外“怎么插队”的怒骂声关在车窗外。
出租车开了出去,远远地坠在救护车后面,警笛声遥遥传来。
司机在前座絮叨:“刚好多学生跑出来,听说里面有人跳楼……”
后座的李明眸和骆绎声沉默着。没有人搭话,只有司机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显得如此突兀。
李明眸坐在骆绎声隔壁,从后视镜看他冰凉的脸色,内心的不安即将要冲破峭壁,喷涌出来。
她在不久前跟骆绎声坦诚了自己能看到异象的事情,她就那么轻率地说了出来,没能改变到吕小路的任何事情。
也许只能改变骆绎声对她的看法……
李明眸缩着肩膀,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抖。
她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突然,一只手掌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背上,没什么重量,动作却很稳定。
是骆绎声。
他的声音也很稳定:“别害怕。”
她的发抖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得到安慰,抖得更厉害了。
她甚至开始感到窒息。
于是骆绎声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侧过身来,把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窒息感慢慢消失,空气重新回到她的胸腔。
她缓过来一口气:骆绎声抱住她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会收回对她的感情?
无论她看到什么,他们仍然会是朋友。
骆绎声说了下去:“别害怕,小路不会有事的。”
她刚刚放松一点的背脊重新变得僵直:骆绎声以为她在为吕小路的安全觉得害怕。
是的……正常来说,她这个时候应该要为吕小路感到害怕。
有人可能会死,但她竟然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她把刚刚那些跟异象有关的想法和担忧打包起来,关到一个小盒子里,重重锁住。
别再想自己的事情了,想想吕小路吧。
想想吕小路吧。
下了出租车后,李明眸跟着骆绎声走进京北医院,穿过混乱的人潮,找到一间手术室门口。
吕小路没死成。他从6楼走廊的观景台跳了下来,从一棵树的树冠中间穿过,才坠落在地。
坠楼的冲击力被树枝缓冲了一大部分,所以他没当场死亡。
但是从二十多米的高度跳下,被缓冲过后的冲击力仍然很大,他的情况称不上很乐观。
吕小路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一会了,李明眸和骆绎声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站着,等一个消息。
门口等着的还有十多个人,有一起跟来的吕小路室友,还有后面自己找过来的吕小路的老师和辅导员。
周雪怡也在,她是坐着救护车跟来的,手脚上都沾着血,正愣愣地坐在地上,不跟任何人说话。
连教务处长都来了,他顾不上谄媚周雪怡,正坐立不安地在手术室门口徘徊。
吕小路的妈妈这几天不在海市,所以还在赶来的路上。
他妈妈应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辅导员打电话通知她来医院的时候,李明眸听到了她在电话里渐渐崩溃的过程。
如果吕小路没有撑住,还有会多少人为他崩溃呢?
在手术过程中,有护士推着小推车出来,推车上放着几个托盘,上面堆满了染血的棉花和纱布。
李明眸看着那些被血浸湿的棉花和纱布,感觉无法呼吸:
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还能活下来吗?
她转过头,发现骆绎声也在看那个推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那些浸血的纱布,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从来到医院开始,他就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