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沉默着,等李明眸说些什么。
那十多秒过去后,李明眸什么都没说,反倒是骆颖回来了,提醒他到了本家聚餐的时间。
要是待会李明眸真说话了,他也不知道回复什么比较恰当,所以他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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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车后,骆颖立刻开始化妆,也没提自己订的那箱摄像头。
骆绎声盯了骆颖一会,看着她把左边的眼线画歪了——他。妈妈的手一直不太巧,做饭也是很糟糕的。
换成以前,他会帮骆颖重新画好那条眼线,但那天他坐在座位上没动,他问骆颖:
“你在唐钦那里定制的摄像头?你是不是太随便了?他发现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唐钦不是那种会通融亲戚的人。
骆颖已经把画歪的眼线擦掉了,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第二遍:“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会帮我圆过去的。”
她画眼线的时候非常认真,这句话也说得很轻巧。仿佛这件事情很正常,而骆绎声有帮她圆过去的义务。
骆绎声看了她一会,觉得她以后要是犯罪的话,可能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抓住。
因为她犯罪的时候会理直气壮,若无其事,对方有可能会被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说服,以为她做的事情真的没有问题。
他已经不会对这样的妈妈觉得失望了,于是冷漠地转过脸去,看司机投放在后座屏幕上的电影。
那是一部冷色调的东欧电影,女主角是个教女性主义的哲学讲师,却每天都被丈夫家暴。
她害怕自己被家暴的事情传出去,因为被人知道的话,她就得跟这个男人离婚了。
被打已经很丢脸,如果被打了还不离开,她会更加丢脸。
某个阴郁的早上,邻居跟女主角抱怨,说昨晚有狗一直在惨叫,她很不安,没有睡好。
其实那不是狗在惨叫,是被打的女主角在惨叫。
女主角小心试探,发现邻居确实以为那是一条狗,她松了一口气——她很庆幸,自己还能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
女主角这口气松出去之后,独自在洗手间护理伤口。
因为伤口发痛,她哭了出来,悲伤地自言自语:“你是一条狗吗?你怎么这么贱!”
骆绎声静静看着女主角护理伤口,在心里默默给她配上旁白:这人真的好像一条狗。
这就是李明眸以为很重要的那一天。
在她发现骆颖对摄像头知情之后,其实也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心情平静,甚至无聊地看完了一部电影。
第126章豢养害怕失去自尊心的小骆
对那天在车上的记忆,骆绎声已经有点模糊了,只有那部电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耐心看下去之后,他倒是挺佩服那个女主角的。
她竟然为了爱一个男人,宁愿忍受对方的暴力,践踏自己的信仰,摒弃周围人的关心和担忧。
即使是这样,也要跟对方在一起。
虽然愚蠢,却也勇气可嘉。
他就做不到这样。他想。
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感情。
忍受一切,退让到绝境,直至无法忍受为止,也要跟对方在一起。
可能大部分人都有过这样的瞬间吧,但很少人能够负担这种瞬间。
对他来说,那个瞬间,就是在他搬家之后,跟李明眸吵架的瞬间。
他们那天吵架,话赶话地吵了很多过分的话。他很少那样跟人吵架,他感觉这样发脾气很幼稚,也不能解决问题。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中途他一度想冷静一下,他问她想要什么:亲密,浪漫,特别,还有什么?她希望在恋爱中得到什么?
只要她说出来,他就什么都愿意做。
这个问题把李明眸惹哭了。
她说,如果那是假的,只是为了敷衍她,那她宁愿不要。好听的话,很好的气氛,她都不需要。
她只要他真实,坦诚,没有隐瞒。
他当时看到她的眼泪,只觉得烦躁,心里很冷漠地想:假如真实的我,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呢?
会跟你没有道理地吵架,满口谎言,又做作。
假如真实的我就是这个样子,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你要怎么办?
然后他听到了李明眸的办法,她说:“那你一开始就不要跟我在一起,那就分手啊!”
她伤心又愤怒,他第一次在那张脸上看到这么决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