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卫子嫣跪在地上,一双眼睛此刻也盈盈含泪。
“女儿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原来那般任性胡来。你们放心,女儿以後会好好的,也会时常回来看望。。。。。。”
“子嫣。。。。。。”卫夫人终是忍不住上前,抱着女儿缀泣。
她们一哭,春来与秋落两个丫鬟也跟着哭,一时间满屋子的愁云惨淡。
卫积知抹了抹眼睛,正想提醒别误了时辰,外头小厮跑进来通报,说晏大公子坐了马车来接小姐。
衆人闻讯惊讶不已,立时止住哭泣。卫积知连忙让小厮将新郎带进来,又高兴地劝夫人与女儿别再哭。
卫子嫣小心拭去眼下的泪珠,一转身,便看见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晏啓正大步走了进来。
她千方百计不想嫁的人,终究还是嫁给了他。
“快去吧。”卫老爷催促着,免了一切虚礼。
喜娘上前,将喜帕盖在卫子嫣头上。晏啓正走过来,将她拦腰横抱。
卫子嫣的手恰好贴在他胸前,掌心下感受到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她连忙移开手,却不知怎地想起樱林受伤时,他也是这样抱她下了马车。
彷佛轮回一样。
晏啓正将人放进喜车,自己也钻了进去。
两人相对而坐,没人吱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喜帕,仿佛能透视一般,眼前全是方才落入眼中的模样。
知道她长得好看,可还是一眼惊艳。
芙蓉不及美人妆。
彼时不施脂粉,淡雅清丽。此时红妆如火,美艳摄目。偏偏美人的睫毛下裹着泪珠,眼底幽红,别样地楚楚动人。
鬼使神差的,晏啓正想起武关义问他的话:“你图什麽?”
或许,在想要出口恶气之馀,他其实也开始觊觎这份美貌。就是觉得,既然阴差阳错地误以为“属于”他,便容不得再让与“那个人”……
喜车抵达晏府门外,距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晏啓正一边送人进屋,一边让小厮通报老爷夫人。
新娘及时回来,晏孙蔚与夫人当然欣喜万分,这下招待起宾客,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听说一会儿新郎新娘出来拜堂,宾客们一下议论起来。
“不是说卫太中千金抱恙在榻,拜堂日後再补吗?”
“对呀,今日不是连喜轿都没上,怎麽现在又可拜堂了?”
“一会儿拜堂的是新娘子吗?”
“是新娘子。”晏孙蔚与夫人各自在一边解释,“犬儿刚又跑了一趟卫府,将新娘子接过来啦!”
武关义也在帮着圆话:“这喜气一冲,卫小姐病好了大半,能下地走路,自然不想错过拜堂。”
毕竟冲喜一说早已深入人心,宾客听了会心一笑,不疑有他。
卫小姐恨嫁多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嫁于有情郎,高兴得全好了也不足为奇。
“恭喜晏侍郎!”
“恭喜晏夫人!”
大家纷纷表示祝贺,更期待着看新郎新娘拜堂。
吉时一到,两位新人出来,衆人都涌上去瞧热闹。虽然看不到喜帕下新娘的病容,却见新郎喜色满面,一路仔细搀扶着新娘,缓缓前行,呵护备至。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动作,新郎倌的眼睛都时刻关切着新娘子,彷佛生怕她有所闪失。
礼成,新郎再度携上新娘,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慢慢步入洞房……
直至来到正房内,新郎方松开手,由丫鬟扶新娘进到里面的寝间。
“大公子。”婆子递上一支玉如意,寓意“称心如意”。
晏啓正擡手抖了抖衣袖,拿过玉如意,步入内堂。蒙着盖头的卫子嫣端坐在床前,一身红衣与红色床幔和喜被融为一体。
千头万绪萦绕心头,晏啓正自己都无法言喻此时复杂的心情。拾步上前坐于旁侧,用玉如意挑落盖头,终于再睹美人芳容。
那双浓密的睫毛徐徐擡起,犹如羽毛轻扫心间。
晏啓正怔然地接过丫鬟递来的酒杯,与目中人挽手同饮合卺酒。
鼻尖香气萦绕,红唇近在咫尺。
他忘了动作,就这麽直直地看着。直到对面低垂的眼眸隐去,一双秋水剪瞳猝不及防,径自撞向心尖……
“你又琢磨什麽?”卫子嫣警觉起来。
低头喝完她那杯酒,却迟迟不见缠绕的手臂撤去。一擡眼,发现晏啓正盯着自己,一副居心叵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