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报官。”开口的是晏啓正,卫积知与其他人一齐看向他。
过来的路上他已细细想过,卫子嫣之所以没回家,极大可能——或者应当说,他希望是这种可能——卫子嫣不想让他找上门去。
故而,她带了几箱子东西,把自己藏起来。
就如上次逃婚一样。
可卫夫人的话也提醒了他,梁京并非一直太平。年轻女眷带着几箱家什,保不准遇到个为财色不要命的也有可能。
“父亲,”晏啓正语速飞快地说道,“报官一事有劳您亲自跑一趟。我带些人分头去找,一有消息会派人回来报信。”
晏孙蔚:“好。”
卫积知:“我同你一块儿去。”
晏啓正将家丁分为几队,逐条街巷至各家客栈打听。可是寻遍整座京城,没有一点消息。正要出城去找,蓦地想起柳玉儿,于是带上许继直奔柳宅。
他也没抱多少希望,只不想错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柳宅大门紧闭,扣门无人应声。天色已晚,却不见里面点灯。这个时间不可能已经入睡,更像无人在家。
晏啓正觉得蹊跷,借许继之力跃上院墙,轻飘飘跳了进去。刚一落地,里面“砰”地一声轻响,是关门的声音。
屋内有人!
晏啓正循声奔过去,一把推开那扇门,一团影子“啊”地叫着朝後躲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晏啓正看见抱头缩在墙角的人。他似乎很害怕,抖着声音说:“小的不知道……真得不知道……”
“你不用怕,”晏啓正停止往前,“我不过去。”
那人还是缩在那儿,偷偷擡头看过来。
“我没有恶意,想问问小哥,今日可见过你家表小姐的一位姐妹,卫府家的小姐?”
那人正是柳宅的门房小厮,识得卫家小姐,也见过面前这张脸。
“您是晏大公子?”小厮惴惴不安地问。
“正是。”
小厮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卫小姐没来过……表小姐也没回来。”
晏啓正心头闪过一丝失落,又问:“你怎地如此害怕?宅中为何只有你一人?”
“表小姐无故失踪後,先是官兵上门询问表小姐的下落,後来又有几个人找上门……”脑海里涌出他们凶神恶煞的面孔,小厮再度後怕起来。
“那些人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威胁说不说实话就杀光我们所有人……”
“可我们的确不知表小姐去了何处。家主和夫人怕那些人再回来行凶,全都躲到外面去,就留我一个看家……”
小厮战战兢兢的话语飘进耳里,晏啓正脑子飞快一转。
除了官兵,还有谁会找柳玉儿?
直觉不妙,晏啓正再从柳宅出来,直奔城门方向。
若他没猜错,那些人恐是来寻柳玉儿灭口。卫子嫣昨日回来时双脚沾泥,柳玉儿藏身之地应在城外。且他忽然有几分预感,卫子嫣或许也在那儿。
“晏都尉——”
和许继还未出城,半道有两个官兵追了上来。
“晏都尉,可找到您了……”两人似是跑了许久,气喘吁吁。“鱼大人差我二人来报信,已擒住武二公子……”
“在哪儿?”
“还丶还在城外……”
原来鱼苏功派他俩来送信,他们先是去了晏府,没找着人,又在城里兜了半圈才找到他。于是问清方位,晏啓正带着许继先行出了城。
既拿住了人,却没有即刻返回,鱼苏功此举着实透着奇怪。
京郊黑梭梭的榆木林中,布落着几处篝火。晏啓正策马尚未近前,已有官兵拦在前方,识过身份才放他进入。
篝火附近全是休憩的官兵,晏啓正被带到只有两个人的一处火堆,旁边坐着鱼苏功,还有被五花大绑的武关义。
“你来得正好,”火光映着鱼苏功脸上江郎才尽的无奈,“劝劝你的好兄弟,一点都不肯说。”
晏啓正一听就明白,他还藏着柳玉儿。
难怪鱼苏功没带他回去复命,武尚书要知道了,怕是会暴跳如雷。晏啓正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你是不是也把子嫣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