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在哪儿?”
“不见了,原本放在……”
“嗯!”卫子嫣轻咳一声,款款走过去。
秋落见她家小姐来了,立时噤了声回避。卫子嫣在晏啓正身边坐下,打量桌上放着几个小方盒:“这都是什麽?”
“你喜欢的果干。”晏啓正一一打开盖子。
早上骑了会马,看时间尚早,便索性出门去找果脯铺子给她买了这些。
“还有一包炸豆腐。”
卫子嫣刚欢喜地拿起一块果干,见晏啓正摊开油纸,炸豆腐的香气顿时四散开来,难怪瓶儿说香。味道闻起来与上次许继发现那家铺子差不多。那回她倒霉没吃成,今儿可算补上了。
“你如何知道我想尝这个?”
“想知道,自然便会知道。”
晏啓正回答得故作高深,卫子嫣微抿着唇撇他一眼,保准是许继告诉他的。
炸豆腐放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刚好不烫嘴,卫子嫣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瞧她吃得有滋有味,晏啓正唇边带笑朝她倾身过去。
“你写过家书给我?”
他望过来的眸中熠熠生光,饱含期待,大约真心希望她写过。卫子嫣此时也希望自己写过,可她……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没有……”遗憾又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纵使实话说出来会让他失望,可也不能编了谎话来骗他空欢喜吧?
“就是……”卫子嫣磕磕绊绊地交代,“你刚离家去北疆那天晚上,我……心中不痛快,就随意写了些……写了些话排解苦闷,秋落误以为是家书。”
他离家那晚?排解苦闷?
聊聊数语间,晏啓正已捕捉到关键,大脑中立时有了印象。是她赌气离家那日,丫鬟青儿交予他的一叠纸,说在少夫人枕头下发现。
上面所书内容,他至今没有忘记。从“讨人厌的大混蛋”开始,通篇全是历数他的可恶丶卑鄙及无耻的骂辞……
晏啓正不禁露出苦笑:“骂我骂这麽狠,确实十分讨厌我了。”
“你看过?”卫子嫣蓦地一惊。
晏啓正对她点了点下巴,那神情似受了些伤害。
“不是的……”她又忙不叠地解释,“你污蔑我勾引你,然後一走了之,我丶我找不到你人讨说法,只好在纸上出口气……”
晏啓正更加哭笑不得:“谁叫你在我沐浴时穿成那样进来?”
“我只是想给你送衣服!”
“你没故意拿水浇我身上?”
“我……”卫子嫣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不是你要我过去的?”
那晚插曲过後的绮梦,此时活色生香地盘桓在晏啓正脑海中。眼前的人面泛潮红,嘟着粉色樱唇,瞧得他心荡神迷,手就这麽自动上去拢住她的颌尖,欲要低头——
“屋里有人。”卫子嫣往後略略一退,羞得耳根发热。
晏啓正没松手。
“我叫她们出去。”
“别……”她脸色更加窘迫。
大白天的把人叫出去,不是欲盖弥彰嘛?卫子嫣拉不下那脸。可若换作晚上,难受的就变成了他!
指腹留恋地抹掉那唇上沾染的炸豆腐油光,晏啓正无奈端正身体,收回手。
“吃完带你出去活动活动。”
刚开始卫子嫣以为晏啓正说的“活动”不过是散步,结果他带她出了院门,一直走到了後院的马场。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过门这麽些日子,她居然还没来过他的马场。
此刻到了实地一瞧,地方不大,可以说很小。马棚里也只有两匹普普通通的棕马,与养在外头的白龙没法比较。
“此处简陋,养不了精贵的品种。”晏啓正向她解释一二,“就是我偶尔打发时间,以做消遣之用。”
卫子嫣左看右看,啧了一下嘴:“就这地方,以前你都舍不得让我来。”
又听她翻起陈年旧账,晏啓正唯有笑脸讨好:“以後这里便是你的了,你想何时来,就何时来。”
卫子嫣唇边扬起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笑意,走近马棚。两匹普马看上去相差无几,也不用选,她随意牵了一匹。
待她骑上马,晏啓正牵着马绳,领她慢慢溜达。等她适应了这匹马,方放她独自骑行。饶是如此,也一直快步跟着马走,彷佛生怕她弱不禁风,有个闪失。